发涩的感觉又冒了上来。他想拍拍她的肩，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最后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到她手里。

是草莓味的，塑料糖纸在夜里反光。

“老张总说，紧张的时候吃颗糖，脑子转得快。”他别开脸，语气有点不自然，“明天别慌。”

林小满捏着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却暖得让人想哭。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刚才的酸涩。

“队长，”她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你相信‘深海’真的存在吗？”

沈严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只要有人贩毒，就有‘深海’。但只要我们还在，就迟早能把它捞上来。”

风忽然变了向，带着海腥味扑过来，吹乱了林小满的头发。她抬手拢头发时，手腕上的银链晃了晃，船锚吊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沈严的目光落在那吊坠上，忽然想起老张货车里那个加密U盘——解锁密码是老张的生日，而林小满父亲的日记里，恰好提到过“7月19日，与张师傅核对物资清单”。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快得抓不住。

“时间不早了，”他直起身，“回去睡两小时，明天才有精神盯数据。”

林小满点点头，跟着站起来，抱着电脑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沈严。他还靠在护栏上，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山。

“队长，”她喊了一声，“你也早点休息。”

沈严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林小满抱着电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口袋里的水果糖还在慢慢融化，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暖到了心里。她不知道明天的行动会遇到什么，不知道“深海”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不知道父亲的失踪会不会和那些冰冷的军用物资有关，但她忽然不那么怕了。

因为身后的天台上，有个人和她一样，盯着这片被光污染笼罩的夜空，等着天亮。

楼梯间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天台的风。沈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林小满发来的模型最终版。他没点开，而是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老鬼”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查林建军2018年的所有行动轨迹，尤其是7月。”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没有开灯的货轮忽然调转了方向，朝着物流园的方向缓缓驶去。天台上，那颗最亮的星忽然被乌云遮住，夜空瞬间暗了下来，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张开嘴，等着吞噬黎明前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