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门敞着，副驾驶的座位上有摊暗红的血迹，已经半干。林小满蹲下身，指尖触到血迹的边缘，还带着微弱的温度——他离开没多久。

“技术科说，车胎是被人故意扎破的。”小李指着瘪掉的后轮，“周围有两组脚印，一组是沈队的，另一组是军用靴，和上次狙击快艇上的一样。”

是“深海”的人，是那个上校的贴身保镖。

林小满的视线扫过车后座，看到沈严的外套落在地上，口袋里露出半截录音笔。她捡起来按下播放键，里面只有一段电流声，夹杂着沈严压抑的痛呼，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沈建国在J-719等你，一个人来。”

是沈墨！

他用沈建国当诱饵，把沈严引去了J-719仓库！

“我们去仓库！”林小满猛地站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沈严有危险！”

“可是……”小李犹豫了，“王海涛说内鬼还在警局，我们一动，他们就会通知‘深海’。”

“那就不动声色。”林小满的眼神异常坚定，“你带一队人从后门绕，我从前门进，我们在仓库地下室汇合。”她从沈严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把枪，是他的配枪，枪套上还沾着他的体温，“告诉队员，看到沈建国，先抓活的。”

J-719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像头沉睡的巨兽。林小满摸出那半块船锚吊坠，对着锁孔比划了一下——形状正好吻合。她深吸一口气，把吊坠插进去，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光斑。林小满举着枪，一步步往里走，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地下室的入口在仓库最里面，被一块帆布盖着。林小满掀开帆布，看到陡峭的楼梯，扶手积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用过。

“沈严？”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没有回应。

她握紧枪，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靠墙摆着一排排铁架，上面堆满了木箱，印着“军用物资”的字样。正中央的空地上，放着把椅子，上面绑着个人——是沈严！

“沈严！”林小满冲过去，想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别过来！”沈严的声音沙哑，嘴角带着血，左肩的绷带彻底被血浸透，“有炸……”

他的话没说完，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沈建国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枪，对准了沈严的太阳穴：“林小姐，你来得正好。”

林小满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举枪对准沈建国：“放了他！”

“放了他？”沈建国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可以啊，把你颈后的钥匙交出来。”

林小满的手猛地一顿。

颈后的钥匙？

她突然想起王海涛的话，想起沈严笔记本上的“钥匙在安安颈后”，想起父亲日记里反复提到的枫叶胎记。难道……她颈后的胎记，根本不是纹上去的，而是某种印记，是打开仓库的钥匙？

“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摸向颈后。

“想要‘深海’的核心名单。”沈建国的枪往前递了递，“就在那个铁架后面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钥匙就是你颈后的印记。”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李国安的女儿，天生就该为‘深海’服务！”

林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亲生父亲李国安竟然也是“深海”的人？那父亲林建军抱走她，到底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利用她颈后的钥匙？

“别信他！”沈严突然挣扎起来，绳子勒得他肩膀的伤口更疼了，“他在骗你！保险柜里是炸弹！”

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闭嘴！”他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沈严脚边的地上，溅起片尘土，“林小姐，给你十秒钟考虑，要么交出钥匙，要么看着他死！”

林小满看着沈严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突然做出了决定。她举起枪，却没有对准沈建国，而是对准了铁架后面的保险柜。

“砰！”

子弹打在保险柜的锁芯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沈建国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沈严趁机用尽全力，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他早就用藏在手心的刀片割开了绳结。

“小满！跑！”沈严扑过去，抱住沈建国的腿，把他绊倒在地。

林小满转身就往楼梯跑，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打斗声。她跑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严被沈建国按在地上，看到沈建国手里的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不——！”

她嘶吼着，转身想冲回去，却被小李拉住。“林参谋！快走！沈队让我们带你来拿的东西找到了！”小李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盒子，是从铁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的，“这是核心名单！”

林小满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了看地下室里扭打的身影，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沈严为什么让她跑，他是想让她带着名单出去，带着扳倒“深海”的希望出去。

“照顾好自己！”她对着地下室的方向喊了一声，转身跟着小李跑上楼梯。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林小满的脚步顿了顿，心脏像被炸开了一样疼。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她不能辜负沈严的牺牲。

仓库外的阳光刺眼，林小满打开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没有名单，只有一个微型硬盘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父亲林建军和沈建国的合影，两人站在J-719仓库前，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