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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属于雷泽之外的空气。
那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雷暴后的湿润土腥,却少了那种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碾碎的狂暴与窒息。
一种属于“正常世界”的感觉,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顺着呼吸涌入四肢百骸。
紧绷如弓弦的肌肉,在这一刻才真正松弛下来,发出如同强弓卸弦般的嗡鸣。
东方熙瑶的声音仿佛还带着雷泽的灼热,在他耳边回响。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胸膛、臂膀。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滚烫,如同抚摸着一块在熔炉中千锤百炼,刚刚淬火而出的精铁。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虬结盘绕,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沉厚的鼓点,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全身,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掌控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意念微动,一缕凝练的混沌之气在掌心汇聚,发出细微的嗡鸣,其凝实与流转的速度,远非两月之前可比。
这是《太虚凝元诀》在拓宽了他近乎极限的经络后,带来的最直观的馈赠。
欧阳墨殇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依旧电闪雷鸣、紫光冲天的恐怖地域。
所有的淬炼、遗憾、收获,都沉淀在眼底,化作更深邃的基石。
目光收回,投向远方天际,投向玉悬山的方向,再无半分留恋。
意念催动,背后那对华美的赤青羽翼猛地一振。
一股强劲却异常柔和的气流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欧阳墨殇的身影化作一道赤青交织的流光,瞬间拔地而起,撕裂低垂的铅灰色云层,直射向高远澄澈的苍穹。
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扭曲的光影轨迹。
焦黑的雷泽边缘,狂风卷过,带起呜咽之声,很快又重归死寂。
唯有那永恒的雷霆,依旧在无人见证的深渊里,徒劳地咆哮着,撕裂着亘古不变的幽暗。
同一时刻,距离雷泽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这里的光线是一种病态的惨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粘稠的污秽之物长久地浸泡过。
空气沉重而冰冷,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木头、陈年的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阴影本身的腥甜气味。
形态巨大扭曲的古老石柱无声矗立,其上爬满了深紫色,脉络般搏动的苔藓,散发出微弱而令人不适的荧光。
脚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某种介于冰冷岩石与硬化淤泥之间的物质,踩上去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滞感。
绝对的寂静统治着这里,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一处由几根巨大歪斜石柱形成的、格外幽深的角落,阴影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这墨汁般的黑暗突然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紧接着,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向内塌陷、旋转,形成一个微型无声的漩涡。
一只穿着黑色劲装靴子的脚,无声无息地从那漩涡中心踏了出来,踩在冰冷粘滞的地面上。
紧接着,是整个人影。
林符的身影彻底脱离了那团粘稠的阴影,仿佛一滴水从墨池中分离出来。
他微微佝偻着背,似乎还不太适应外界的光线——尽管这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惨绿。
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指缝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陌生,令人极度不适的环境。
呼……一声悠长的吐息从他口中发出,仿佛要将肺腑里积压了许久的、属于阴影之地的腐朽气息彻底排空。
他放下手,眯着眼,努力适应着这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惨绿光线,贪婪地望向头顶那被巨大石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穹。
虽然依旧阴郁,但这久违的天光,让他冰冷的皮肤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唉呀……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声音带着一种长梦初醒的沙哑和久未开口的干涩,许久没见着……嗯,姑且算是‘太阳’的东西了。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显得有些生硬。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纹路清晰,皮肤略显苍白,但指腹和关节处却覆盖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暗影,如同戴着一副由最纯粹阴影织就的手套。他心念微动,五指轻轻一捻。
“嗤……”
一缕极淡、极细的黑色阴影,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凭空钻出,扭曲着,盘旋着。
它没有实质,却带着一种切割空间的锋利感,无声无息地划过旁边一根石柱上垂落的深紫色发光苔藓。
没有声音。
那缕苔藓被阴影掠过之处,无声无息地断裂、枯萎,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和荧光,化作一小撮灰白的尘埃簌簌落下,断面光滑如镜。
林符看着指尖那缕如蛇般扭动的阴影,眼神复杂。
这两个月,他并非虚度。阴影的低语、侵蚀的痛苦、吞噬的危险……最终都化作了此刻指尖这缕带着寂灭气息的力量。
他屈指一弹,那缕阴影无声消散,融入四周昏暗的背景,仿佛从未出现过。
也不知道欧阳墨殇那小子怎么样了……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投向雷泽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玩味,在雷泽里烤熟了没?随即,他眉头微蹙,那份玩味被凝重取代,还有前段时间东极扶桑境那边的异动……
扶桑异动!这两个月他虽身处阴影之地,但那源自扶桑神木的、如同世界心跳骤然紊乱般的剧烈波动,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竟也穿透了重重空间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