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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战场上悍不畏死、临阵突破至化虚境、立誓要杀尽蛮族为少主报仇的年轻人,此刻身躯竟在微微颤抖。
“无星身受国公与少主大恩,无以为报,唯有此命。”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决绝,如同斩断退路的刀锋。
“此间战事已了,蛮族伏诛,北境暂安……无星使命已尽,当追随少主,共赴幽冥。黄泉路远,少主孤寂,无星……前去为少主执灯引路。”
说罢,他竟抬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抹黯淡却锋锐无匹的化虚境灵力,径直向自己的眉心气海点去!竟是当场就要自绝于此,以死谢罪,殉主而去!
“胡闹!”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欧阳朔海身影一闪,已至夜无星身前,一只手如铁钳般牢牢抓住了夜无星的手腕。
那凝聚了死志的指剑,在距眉心仅有一寸之处戛然而止,再难前进分毫。
欧阳朔海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青年,看着他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看着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胸膛剧烈起伏着。
悲痛、愤怒、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在这位铁血国公眼中交织。
他何尝不痛?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接受眼前这个同样被他视若子侄的年轻人,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墨殇将你留在身边,是让你替他死的吗?!”欧阳朔海的声音压抑着雷霆般的怒意,却又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与苍凉,“他拼着自己重伤将你推出雾渊范围,是为了让你活下来,然后自己抹脖子?!”
夜无星浑身一震,抵着地面的额头下,冰面被滴落的什么液体润湿了一小片,但很快又冻结。
“你给我听清楚了,”欧阳朔海一字一句,声音沉重如铁,“墨殇的命,是他自己的,也是我镇国公府的!你的命,如今也是我镇国公府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弃!尤其是你!”
他手上用力,几乎要将夜无星的手腕捏碎,强行将他拉了起来。夜无星踉跄站起,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国公的眼睛。
“永寂雾渊……”欧阳朔海望向北方那此刻异常清晰、却更显深邃恐怖的雾渊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近乎渺茫的希冀。
“那地方邪门,但墨殇……他也从来不是循常理之人。那灰雾……还有之前出现的神秘女子……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他收回目光,重新盯住夜无星,语气不容置疑:“在你没有亲眼看到墨殇的尸体之前,在你没有走遍九域、寻遍每一个角落之前,就不准给我谈‘死’字!你的命,留着!留着变强,留着追查真相,留着……等他回来!若他真有不测……”
欧阳朔海顿了顿,声音里浸透了沙场磨砺出的铁血与寒意:“那你更该活着!用你这条命,去把该查的查清楚,该杀的杀干净!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一死了之,图个轻松!”
夜无星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被强行点燃的、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火焰。
他看着国公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深藏的悲痛,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那凝聚在指尖的灵力缓缓散去,紧绷的身躯也一点点松弛下来,只是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再次跪下,这一次,是单膝及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军礼。
“无星……遵命。”声音依旧嘶哑,却不再有死志,而是注入了一种沉重如山的、近乎残酷的生存意志。
“此身此命,暂寄于世。必穷极此生之力,寻少主踪迹,查雾渊之秘,荡平所有仇寇……直至,真相大白,或身死道消。”
欧阳朔海深深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疲惫地挥了挥:“先去疗伤。活着,才能做事情。”
与此同时,在圣山废墟的另一侧,落日最后的余晖,正映照在五道逐渐变得透明、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身影上。
蛮族五大玄丹——乌木剌、锋矢、青木婆婆、澜沧海、炎烬。
他们围坐在早已崩毁的圣山祭坛原址,身影比最薄的雾气还要虚幻。
献祭灵魂与生命力发动的【圣山葬灭大阵】被那神秘灰雾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破除,带来的反噬是彻底而致命的。
他们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那股反噬之力从根源上“抹除”。
青木婆婆的身影最先淡去。这位以生机木法着称的玄丹大能,此刻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木,她望着北方蛮族部落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化作点点青色光粒,彻底消散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里。
接着是炎烬。这位脾气暴烈的火系玄丹,此刻连一丝火苗都无法从体内燃起。
他怒目圆睁,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咆哮,但身躯却如同燃尽的灰烬,寸寸崩解,被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澜沧海低叹一声,那叹息里有无尽的悲凉与无奈,身影化作一滩迅速蒸发的水渍。
锋矢,那位重伤欧阳墨殇、将其击落雾渊的金系玄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曾重创那个少年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随后身躯如锈蚀的金属般剥落、粉碎、飘散。
最后,只剩下乌木剌。
这位曾经的蛮王,北境之地的枭雄,身影也已淡得近乎透明。
他盘坐着,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却已满目疮痍的圣山故土,望着落日余晖下洛国军队的旌旗,望着远处北寒关模糊的轮廓。
那双曾充满野心与霸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凄凉与空茫。
毕生奋斗,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