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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的起伏微不可见,若非床边小几上那盏以特殊阵法维持、用来监测生机的“续魂灯”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颤巍巍的碧绿色光芒,几乎与一具尸体无异。
与昨日洛川描述相比,亲眼所见,其惨状更甚。
这不仅仅是重伤,更像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抽离、神魂遭受重创后,仅凭一口气和珍贵药物强行吊住的“活死人”状态。别说修行根基,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洛川站在床边,看着弟弟这副模样,眼圈瞬间又红了,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嘶哑的声音对欧阳墨殇道:“贤弟,你看到了……小海他……就全靠你了。”话语中,是最后的希望与孤注一掷的信任。
欧阳墨殇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江空谣:“空谣,你看如何?”
江空谣上前一步,并未像寻常医者那般号脉探息。
她只是静静立于床前,那双混沌星云般的眸子凝视着洛海,眸中光华流转,仿佛在洞察其体内最深处的状况。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向欧阳墨殇,声音空灵而平静:
“有救。”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洛川心中炸开,让他浑身剧震,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江空谣的话并未说完:“不过,其生命本源损耗过剧,近乎枯竭,神魂亦遭受重创,支离破碎。我可以用混沌本源之意,强行弥合其肉身创伤,温养其残存生机,稳固其破碎神魂,令其脱离濒死,恢复意识与基本行动。”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然而,那被彻底毁去的修行根基,以及本源中永久性的缺损,已非混沌之意所能完全修补。”
“混沌可滋养、可活化,却无法‘无中生有’,更无法逆转这种源于献祭与规则层面的‘抹除’。他性命可保,但此身道途……确已断绝,此生恐难再入修行之门。”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洛川刚刚燃起的狂喜之火上,让他瞬间从天堂坠回现实。
他脸上的喜色僵住,眼神急剧变幻,有痛苦,有不甘,有挣扎……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决绝的东西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清明。
“无妨!”洛川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看向床上生死不知的弟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守护。
“相比于那虚无缥缈、步步凶险的修行道途,能活着,能睁开眼睛,能再喊我一声‘六哥’,才是实打实的!只要命在,一切都还有可能!即便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度过此生,也好过就此天人永隔!”
他转向江空谣,深深一揖,姿态恭敬无比:“如此,已是再造之恩!洛川拜谢江姑娘大德!”又转向欧阳墨殇,再次郑重拱手,声音诚挚而沉重:“贤弟引荐之恩,成全之义,洛川……永世不忘!大恩大德,此生必报!”
欧阳墨殇连忙侧身,作势虚扶:“殿下言重了。空谣,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务必稳妥。”
江空谣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伸出纤纤玉手,悬于洛海身体上方。
掌心之中,一点柔和却蕴含着无尽造化生机的混沌光晕缓缓亮起,那光晕并不刺眼,却仿佛是整个宇宙最初的生命火种。
光晕中,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流淌而下,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渗入洛海千疮百孔的躯体。
肉眼可见的,洛海那死灰般的脸色,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一丝丝极淡的血色。
他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呼吸,逐渐变得清晰、悠长了一些。
床边那盏“续魂灯”的碧绿光芒,也不再是之前那般颤巍巍、随时欲熄的模样,而是稳定下来,甚至略微明亮了一分。
洛川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弟弟的变化,双手紧紧交握,骨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房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衰败之气,正在被一种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悄然驱散、替代。
江空谣的治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此举对她而言也并非毫无消耗。
当洛海的脸色终于转为一种虽仍苍白、却已明显属于“活人”的色泽,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时,她才缓缓收回了手,掌心光晕散去。
“可以了。”江空谣的声音略带一丝疲惫,但依旧清冷,“他的性命已无大碍,受损的神魂也已初步稳固,不会再有溃散之危。约莫再静养三两日,便可苏醒。之后,需长期以温和滋补之物调养身体,但修为……确已无法挽回。”
洛川闻言,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探了探弟弟的鼻息,又摸了摸他回暖的额头,终于确认那致命的危机已然过去。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交织,让他这个向来沉稳的皇子,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紧紧握住洛海的手,低声唤着:“小海……小海……六哥在这儿……”
良久,他才平复下激荡的心绪,用衣袖胡乱擦了把脸,转过身,对着欧阳墨殇与江空谣,再次深深施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洛海明显好转的样子,又看着洛川真情流露的模样,欧阳墨殇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能救回一条性命,总是好的。
就在这气氛缓和、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时刻,洛川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复杂,沉淀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决断。
他挥退了房中仅有的两名心腹侍女,走到欧阳墨殇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