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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任何人都有权犹豫。”
洛宁没有说话。
“大殿下,”欧阳墨殇说,“您最后的选择,是站出来了。这就够了。”
风又吹过来。
洛宁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确实是笑。
“你这人,”他说,“有时候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洛宁收回视线,继续望着远方,“就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欧阳墨殇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少说话。”
洛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很轻的一声,很快就消散在风里。
“不用。”他说,“就这样挺好。”
城墙另一头,洛方不知何时蹭到了欧阳墨殇身边。
他蹲在垛口边,仰着头看欧阳墨殇,表情有点奇怪。
“干嘛?”欧阳墨殇低头看他。
“没干嘛。”洛方说,“就是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
洛方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视线,盯着城外那片空旷的荒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昨儿夜里,我睡不着。”
欧阳墨殇等着他说下去。
“我就想啊,要是那会儿,大哥真答应了,把你交出去,我会怎么办?”
他顿了顿。
“我他娘的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欧阳墨殇没有说话。
洛方继续说:“我肯定会拦。但怎么拦?冲上去跟那三个洞幽境打?打不过。骂镇南侯?骂也没用。讲道理?那种时候谁听你讲道理?”
他抹了把脸。
“想来想去,发现自己他娘的啥也干不了。”
“那你还冲出来骂那一嗓子?”欧阳墨殇问。
洛方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那是两码事。”他说,“能不能打得过,是一码事。站不站出来,是另一码事。”
他顿了顿。
“我爹从小就教我,做人可以怂,但不能孬。该站的时候不站,那叫孬。”
欧阳墨殇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惯常的跳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认真的、近乎执拗的光。
“二殿下,”他忽然问,“您父亲洛皇会这样讲吗?”
洛方愣了一下。
“你没听过?”他挠了挠头,“我母亲是淑妃,但我爹……不是父皇。”
欧阳墨殇怔了怔。
洛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我生父是镇北将军府的庶子,战死在北境。母亲那时候还没入宫,一个人带着我,后来被父皇看中,封了淑妃。我就跟着入宫,成了皇子。”
他顿了顿。
“但那个教我做人的爹,是那个死在北境的庶子。”
风从关外吹来,吹乱了他的鬓发。
他低下头,看着城墙下那些来来往往的民夫。
“我从来没见过他。”他说,声音很轻,“他死的时候,我娘刚怀上我。但我娘说他是个好人,是个站得直的人。所以我这辈子,就想站得直一点。”
欧阳墨殇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这个素来大大咧咧的皇子,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重的话。
良久,他开口。
“二殿下。”
洛方抬头。
“您站得很直。”
洛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以往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午时前后,欧阳墨殇在城墙另一处,遇见了洛辰。
三殿下独自站在一处僻静的垛口,面朝关外,手里捏着那枚羊脂玉佩,没有摩挲,只是捏着。
欧阳墨殇走近时,他转过头来。
“墨殇贤弟。”他微笑,那笑容依旧温和,无可挑剔。
欧阳墨殇抱拳:“三殿下。”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城外。
洛辰忽然开口。
“昨日那一幕,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欧阳墨殇侧耳听着。
“我在想,”洛辰说,“如果最后站出来的是别人,或者根本没有人站出来,我会怎么做?”
他没有等欧阳墨殇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大概会一直沉默。沉默到事情结束,沉默到尘埃落定,沉默到所有人都不记得我曾经有过选择的机会。”
他顿了顿。
“然后回到洛都,继续做我的三皇子,温和,得体,与世无争。”
欧阳墨殇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面具,不知何时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疲惫的、苍白的、真实的脸。
“你知道吗,”洛辰说,“我最怕的不是被人看穿。”
他转过头,看着欧阳墨殇。
“我最怕的,是被自己看穿。”
欧阳墨殇沉默着。
“昨日那三十息的沉默,”洛辰说,“我脑子里转的全是利弊。交你出去,会得罪镇国公;不交你出去,可能保不住这座城。哪个后果更严重,哪个损失更小,哪个选择能让我在父皇面前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
“我想了三十息的利弊。”
“然后老七开口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他娘的想了那么多,全是废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有些事,是不能用利弊算的。”
“我以前不信这个。”
他抬起眼帘,望向远方。
“现在我信了。”
欧阳墨殇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听着这位素来城府最深的皇子,把那些藏在最深处的念头,一点一点剖开。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远方旷野的气息。
洛辰忽然笑了笑,把那枚玉佩收回袖中。
“说这些做什么。”他摇摇头,“大概是昨夜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他转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