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叫猴子。”

……

道观中。内室里，一白发老人在蒲团上闭目而坐。

良久，老人缓缓睁开双目，眼瞳清澈如水，不曾有半点浑浊。

老人张口，喊出一个名字：“无忧。”

不多时，无忧敲门而入，来到老人面前。

“师尊。”无忧稽首，恭敬道。

老人问：“那猴子来了几日？”

无忧道：“一年了。”

老人点点头，道：“带他进来吧。”

无忧忽然抬头。道：“师尊，你要收他为徒吗？”

老人道：“修道之人，受益于天地，则当反哺于天地。若有虚心求道之人，应当倾囊相授。如今那猴子已经在门外跪了整整一个春秋，诚心可见，便是品质拙劣，为师也当收他。”无忧干净的小脸上有一丝笑容慢慢散开，道：“我这就去告诉猴子。”

无忧正要走出房屋。忽然想起来什么，驻足转身，问道：“师尊，那后羿了。”

老人看着无忧，道：“让他回吧。”

无忧脸庞上的开心笑颜，顿时消失不见，脸上有一丝委屈，道：“师尊，是因为他没有跪吗？”

老人缓缓摇头，道：“去吧。”

“哦。”无忧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离开。

老人看着无忧的身影，脸色严肃，一声轻叹在房中回荡着，渐渐散去。

……

无忧推开门走出来，猴子和后羿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不太对劲的表情。

后羿问：“怎么了？”

无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猴子，道：“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无忧这故作成熟世故的语气，将两人逗乐了，猴子道：“先说好的吧。”

无忧道：“师尊同意收你为徒了。”

猴子表面看似平静，眼睛里却还是闪过一丝惊喜。

后羿笑了笑，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他问道：“那么，坏消息是什么呢？”

无忧目光慢慢转向后羿，后羿心里有一丝不太妙的感觉，只听无忧道：“师尊让你离开。”

后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敛起，眉头则在不经意之间皱成了一个川。

须菩提收猴子入门，却让自己离开？难道是因为猴子跪了一年，而自己没有跪吗？

后羿摇头，道：“去告诉你师尊，我不会走的。”

无忧就是个孩子，遇见这种事情，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羿道：“不用为难，去告诉你师尊吧。”

猴子没有起身的意思，他觉得后羿是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就这样进去拜师，他心有不安。

无忧也不希望后羿就这样离开，但是师尊的话他不能违抗，就算违抗也没有用。

无忧进入屋子，没等他开口，老人道：“他不愿意走，就让他在那呆着吧。”

无忧张了张嘴，许久才道：“师尊，为什么不收他？”

老人摇摇头，没有回答他。

……

“猴子，你进去吧。”后羿看着石头上的十个大字，忽然说道。

猴子道：“你其实是一个神仙，对吗？”

“被你看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会知道的。”后羿并没有惊讶，一年的时间，足够猴子对自己做出最细微的观察。

两人交谈间，一道人影从远处飞来，落在了门外。

这是一个和尚，如果忽略他的光头不去看，他英俊的五官足以让任何少女为之疯狂。

和尚扭头看向两人。看见猴子时，和尚的表情明显出现了一丝变化，而当看见后羿时，和尚脸色已经变成了惊愕。

后羿和猴子看着这个奇怪的和尚。完全不清楚这个和尚为什么会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咳咳~”

一个苍老的咳嗽声音从里面响起，和尚立刻回过神，推门走了进去。

后羿看着和尚有些虚浮的脚步，纳闷道：“须菩提祖师不是道教的吗？怎么还收和尚？”

猴子摇头，表示不清楚。

和尚径自来到屋子里。与须菩提对面而坐，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客套一番，和尚道：“外面那是怎么回事？”

须菩提倒上一杯茶，推了过去，道：“喝茶。”

和尚把茶杯拿开，目光直视须菩提，道：“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可惜了一杯好茶。”须菩提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了几口，和尚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似乎试图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须菩提压力。

须菩提忽然苦笑一声，道：“就像你看见的那样，既然看见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真的是他？”须菩提的话让和尚的眉头舒展开了，但很快又皱在了一起。

“你打算怎么做？”和尚问。

须菩提摇摇头，道：“我与他又不曾有过什么关系。”

“没关系？”和尚忽然笑了，道：“他就在外面，若是被别人看见了，你以为一句没关系就能解释的清楚吗？”

须菩提道：“他与那猴子一样，是来拜师的。”

“拜师？”和尚表情奇怪。须菩提点了一下，道：“他是后羿，不是大羿。”

和尚恍然大悟。

“你收他了？”

须菩提抬眼，看着他。道：“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