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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达赫传来的,会从哪儿传来呢?突然,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烟头掉到了地上。乍得的魔力,他大叫了一声,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叫喊。他弯下腰,捡起微微闪亮着的烟头,把它扔到雨中。他看着那团亮光逐渐熄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自己说:好吧,好吧。接着转身回到了屋里。
丽蒙娜在他身后将门锁上,拉上窗帘,然后像一个没上发条的机械玩具,站在沙发和书橱之间。
“这样行吗?”她问,然后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对,行了。”
约拿单回答说:“对,就这样。现在,我们去睡吧。”
“现在。”她重复了一遍。
他不知道她的回答是允诺,还是疑问,是表示惊奇,还是仅仅表示同意。
“后来,我没去找西蒙聊天,也没去找尤迪搞那些账目。”
“没去就没去,”丽蒙娜说,“没关系的。你可以明天去,也许明天就该放晴了。”
他们躺在双人床上,各自蜷缩在一条厚厚的毛毯下面。丽蒙娜躺在靠墙的一侧,约拿单躺在靠窗的一侧。他们打开收音机,让夜间电台播送的音乐淹没哗哗的暴雨声,他们低声说着话。
“约尼,星期四你和牙医有预约,别忘了。”
“我不会忘记的。”
“明天会放晴的,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了。”
“对。”
“约尼,你听。”
“什么?”
“打雷声!风刮得好厉害,玻璃窗在哗哗响。”
“嗯,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只是觉得鸟儿挺可怜的。我把收音机关掉吧?”
“好吧。睡吧。都快十一点了,我明天六点半就得起床。”
“我不担心。”
“睡吧,丽蒙娜,我们又不是待在暴风雨里。”
“对,我们是在家里。”
“那就睡吧,我很累了。晚安。”
“我睡不着。你总是一躺下就睡着了,我却不行。”
“怎么啦,丽蒙娜?”
“我有点担心。”
“那就别担心了。这样就行了。睡吧,晚安。”
两个人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谁也不碰谁。她知道他没睡着,他也知道她知道这一点。屋外,低沉的乌云随风飘向西面的山峦。那些山峦一片宁静,巍然矗立,纹丝不动。它们只属于它们自己,然而,即使是对它们自己,它们也是陌生的。
第二章
蒂亚身上的脓疮过了两个星期才好。它又开始在炉子旁昏昏沉沉地睡起来。一天晚上,它睡着了以后,它的呼吸突然停止了一会儿。约拿单吃了一惊,以为它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等到发现这只是一场虚惊时,他便下定决心:明天晚上出走。
当天夜里,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基布兹。他从主干道上走来,一路步行,走了六公里远,然后沿着那条从农舍旁边经过的拖拉机道,踏着泥泞走进了村庄。难闻的气味——养禽场里的酸臭味,羊圈里的恶臭味,干草潮湿以后发出的腐烂味,牛粪和仓库旁边一条堵塞了的污水管道发出的刺鼻的臭味,以及一堆冒着泡沫的腐烂柑橘皮的霉味——立刻扑鼻而来。
在暗淡的暮色中,第一个撞见年轻人的是埃特纳,他当时正在往牛棚的食槽里送饲料。他注意到饲料库后面浓密的灌木丛中有沙沙的响动,便猜测准是又有一头小牛从牛棚里跑了出来。一想到这儿,他暴跳如雷。
那个门闩又松了。斯塔奇尼克忘了去修,我也没有用铁丝把它拴上。这一次我要改变一下,我什么都不管了。不对,我要到讲演厅去把这个斯塔奇尼克从他那个犹太哲学小组里揪出来,把他拖到这儿来,让他穿着他最好的衣服收拾他自己的这副烂摊子。我才不管呢。在这个星期,这已经是第二次有牛跑出来了。斯塔奇尼克将再没机会大发议论,说我们工作多么不细致,说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太舒服,怎么走下坡路了。不对,等一等,还不是一头小牛。
年轻的陌生人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先露出一张脸,然后才露出肩膀和双手。他用双手拼命地拨开身边湿漉漉的树叶。他穿着一条灯芯绒裤和一件浅色的夹克,看起来就要奔埃特纳径直冲过来。刹那间,埃特纳几乎想要把他绊倒,先给他一拳。可是,陌生人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颤抖着站在那里,浑身湿淋淋的。他一定是在雨中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在灌木丛里迷失了方向。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头发全都湿透了,雨水从发梢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肩上挎着一只粗糙的军用挎包,一手提着一个大吉他盒。
埃特纳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人。他差不多还是一个小男孩,瘦骨嶙峋的,长着一副瘦削的肩膀。他摇摇晃晃地站着,似乎不太用力地一推就可以把他推翻在地。埃特纳最初的担心消失了,转而显得有些焦躁。埃特纳身材魁梧,金发碧眼,浑身毛发浓密,长着一只狮子鼻和瘦长突出的下巴。他叉开双腿,两只沉重的劳动靴稳稳地踏在地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新来的人,最后他说:
“晚上好。”
这几个字听起来与其说是问候,不如说是提问,因为埃特纳仍然感到陌生人实在很古怪。
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个过分绽露的笑容,但笑容又立刻消失了。他带着轻微的异国口音应了一声“晚上好”,接着便询问他到哪儿可以找到基布兹的领导。
“你是指基布兹的书记?书记病了。”埃特纳回答道,他的声音沉着、缓慢。
“当然。”年轻人回答,那口气听起来似乎连三岁孩童也知道基布兹的书记很容易生病。“当然。”他重复了一遍,“我非常理解,祝愿他早日恢复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