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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地在这坝子上苦练时,一些人的心思开始浮动。
“天天练练练,到底啥时候去打小鬼子嘛?”
“就是,练得再好,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
“我看啊,就是上头把我们忘了……”
这种情绪在队伍里蔓延。终于,在一次晚饭时,因为饭菜质量问题(米里沙子多了点),几个二连的兵和一连的兵发生了口角,继而演变成小规模的斗殴。这次,李啸川没有简单地处罚了事。
他把所有新兵集合到打谷场上。夜色渐浓,只有几支火把在风中摇曳。
“我知道,你们累了,烦了,觉得在这里是浪费时间。”李啸川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觉得我李啸川不近人情,是个活阎王。”
下面一片寂静。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哥是咋个死的?”李啸川突然问道。
新兵们抬起头,有些诧异。
“我哥,李啸峰,黄埔九期的。去年,在淞沪。他们营,奉命守一个仓库。守了七天七夜。子弹打光了,就跟小鬼子拼刺刀,用牙咬。最后,全营五百多人,包括我哥,没一个活着出来。”李啸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为啥子要守到死?因为他们晓得,他们多守一分钟,后面的百姓就能多撤走一些,其他的队伍就能多准备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们现在在这里吃苦,受累,就是为了到了战场上,能多守一分钟,能多杀一个小鬼子,能让自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你们以为我想天天对着你们吼?我想看着你们累得像条狗?我也不想!”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是,不行!我不能!我把你们带出去,就要对你们负责!就要对你们家里的爹娘负责!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是老子用我哥的命换来的!”
场中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赵根生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死”字旗。张黑娃收起了嬉皮笑脸。王秀才看着李啸川在火光下坚毅而带着一丝悲怆的侧脸,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孙富贵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还想内讧的,还想混日子的,现在还可以滚!”李啸川厉声道,“留下来的,就给我往死里练!练到小鬼子听到我们川军的名字就腿软!有没有这个胆子?”
“有!”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带着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训练照常进行。但气氛明显不同了。抱怨的声音少了,专注的眼神多了。拼刺时的吼声更加响亮,挥舞大刀的动作更加狠厉。
李啸川知道,这群草鞋兵的魂,正在一点点凝聚。
就在训练渐入佳境时,团部传来了命令:新兵营即日开拔,到县城集结,随大部队出川抗日。
终于要来了。消息传来,打谷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复杂的情绪。有兴奋,有激动,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对家乡的眷恋。
李啸川看着手下这群刚刚有了点兵样子的新兵,深吸了一口气。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下达了准备开拔的命令。整个营地顿时忙碌起来,收拾简陋的行装,检查所剩无几的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悲壮的气氛。
赵根生把母亲给的“死”字旗仔细地叠好,贴身收藏。他望着川西坝子熟悉的田野和远山,看了很久。张黑娃磨着他那心爱的猎刀,嘴里念叨着要砍几个小鬼子的脑袋。王秀才在营部帮着清点物资清单,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孙富贵悄悄把自己攒下的一点咸菜干分给了同班两个年纪最小的兵。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坝子。五百五十名川军新兵,背着破烂的行李,穿着草鞋,扛着老旧的步枪和大刀长矛,在李啸川的带领下,默默地离开了小镇,踏上了通往县城的泥泞土路。镇上的百姓站在路旁,默默地注视着这支队伍,有人偷偷抹着眼泪。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草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战场和残酷的厮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