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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_第33节(2/3)

生活在别处  | 作者:米兰·昆德拉|  2026-01-15 00:59:17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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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道具吗?手枪还是裤子上的一脚?

仅仅靠历史把布景推到舞台上吗?)够了。在阳台上的是雅罗米尔,穿着白衬衫,领带松开,冻得浑身发抖。

所有革命者都喜欢火焰。帕西·雪莱也幻想过一种燃烧的死。他想象的情人们总是一道死在火刑柱上。

雪莱设想他和他妻子在这个幻想中。然而,他还是死于溺水。他的朋友们仿佛希望纠正命运的这个语义错误,在海岸上堆起一大堆火葬柴,把他那被鱼啃啮过的尸体投进火焰之中。

难道死亡也想嘲弄雅罗米尔,赐给他严寒而不是烈火?

因为雅罗米尔渴望死。自杀的念头象夜莺的鸣啭一样迷住了他。他知道他的感冒很重,他知道他会招致重病,但他决心不回到房间。他不能忍受再遭屈辱。他知道,只有死亡的拥抱才能安慰他,他将把他的身心都献给这个拥抱,他将在这个拥抱中获得伟大。

他知道,只有死亡才能替他报仇,把那些嘲笑他的人变成杀人凶手。

他突然想到在门外躺下,让冰冷的水泥从下面冰他,可以加速死亡的来临。他坐了下来。水泥地相当冷,几分钟后他的屁股就麻木了。他想躺下,但没有勇气把他的背紧靠在冰冷的地板上,于是又站了起来。

寒冷完全裹住了他,它在他的鞋子里,在他的裤子和短裤下,它把它的手伸进他的衬衫里。他的牙齿在打战,喉咙疼痛,不能吞咽,直打喷嚏。他感到迫切想小便。他用麻木、笨拙的手指解开钮扣,朝着下面的院子撒尿。他发现握着阴茎的手颤抖得很厉害。

他在水泥地板上跺着疼痛的双脚,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诱他打开那扇通向折磨他的人们的门。他们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不出来劝他?他们醉成那样了吗?还是他们是那样残忍?他在冷地里究竟待了有多久?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雅罗米尔走到窗前,看见只有一盏罩着粉红色灯罩的小灯还亮着,在沙发边。他继续朝里望,终于看清有两个裸着的躯体紧紧搂在一起。

他浑身颤抖,牙齿打战,继续透过窗子往里望。半拉开的窗帘使他看不清被男人压住的那个女人身躯是否就是拍片姑娘。一切似乎都在表明就是她,她的头发是又黑又长的。

但那男人是谁?雅罗米尔知道这是谁!他从前已经目睹过这整个场景!冬天!群山!

白雪覆盖的平原,窗户里一个女人和泽维尔!但今天,雅罗米尔和泽维尔应该合为一体!

泽维尔怎么能这样背叛他?泽维尔怎么能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同雅罗米尔的姑娘做爱?

房间里现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的头脑里也是空荡荡的: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耻辱。只有可怕的寒冷。

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他打开玻璃门,走了进去。他什么也不想看见,既不朝左望,也不朝右望。他迅速地穿过房间。

走廊里的灯亮着。他跑下楼梯,推开他放外套的那个房间的门。里面很黑,从走廊里透来一线微弱的光,照亮了几个酣睡者的轮廓,他们在沉重地呼吸。他一边四处摸索他放外套的椅子,一边还在不住地颤抖。但他没能找到它。他打了个喷嚏。其中一位酣睡者翻了个身,咕哝着骂了一句。

他走到过道里,从衣架下取下他的大衣,穿在衬衫外面。匆匆走出了这幢房子。

送葬行列已经出发了。最前面,一匹马拉着放有棺材的马车,伊希·沃尔克的母亲走在马车后面。一床白垫子的一角从黑色的棺盖下面伸出来。它伸出来就象是在责备,她孩子(他只有二十四岁)的最后安息处造得很差。她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他头下面的垫子重新搞好。

棺材停放在教堂中央,四周都是花圈。祖母还在一场中风的恢复中,不得不用手指抬起她的眼皮。她在检查棺材,她在检查花圈。其中一个花圈的缎带上写着马尔特诺夫的名字。”把它扔出去。“她命令道。她的老眼,在不能活动的眼皮下,忠实地监护着莱蒙托夫最后的旅程。他只有二十六岁。

雅罗米尔(还不到二十岁)躺在他的房间里。他在发高烧。医生诊断是肺炎。

激烈的吵架声震动着墙壁,但寡妇和她儿子居住的这两个房间却组成了一个宁静的岛屿。玛曼没有听见隔壁房客的喧闹声。她头脑里全占着药,热茶,冷敷。从前有一次,当时他还很小,她曾连续守护了他许多日,激动地要把他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现在,她决心再次激情地、忠实地守护他。

雅罗米尔睡着了,语无伦次地发着呓语,醒过来,又重新发着呓语;高烧的火焰舔着他的身躯。

火焰?他毕竟将变成烈火吗?

一个男人站在玛曼面前。他想跟雅罗米尔谈话。玛曼拒绝了。那男人提到红发姑娘的名字。”你儿子告发了她兄弟。现在他们都被捕了。我必须同他谈一谈。“他们面对面站在玛曼的房间里,但对玛曼来说,这个房间现在只是儿子房间的一个延伸。她守卫着它,就象武装的天使守卫着天堂的大门一样。来访者刺耳的声音使她气愤。她推开门,指着雅罗米尔的床。”那么好吧,他就在那儿,跟他谈吧。“那男人看见了那张通红的、谵妄的脸。玛曼用平静的坚定语气说,”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儿子清楚他的所做所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人阶级的利益。“当她大声说出这些雅罗米尔以前经常使用而她觉得格格不入的话时,她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力量。这些话把她和儿子比已往任何时候都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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