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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既如此‘深明大义’,外臣便如实回奏。”
“唯望九月之期至时,所见青徐之地,乃是‘完璧归汉,民心归附’。”
他特意在“民心归附”四字上加重,持节一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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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宏车驾刚出府门,一名校尉疾步入内急报:
“大将军!彭城市井忽有流言传播,说两年前密约‘汉罢兵二载,魏当献青徐’之事。”
“如今传得妇孺皆知!更有甚者,说大将军本无诚意,拖延时日,实为备战抗汉!”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司马昭脑门嗡嗡作响。
贾充脸色煞白。
钟会却眯起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司马昭无力地跌坐,喃喃道,“那冯永,绝不会就只派出这么一个人过来……”
“好一招市井为刃……”钟会缓缓道,“庞宏入城不过半日,流言已遍传街巷。”
“此非临时布置,必是汉国细作潜伏日久,待今日发难。”
司马昭猛地起身,想要一脚踹翻漆案,最后却又收住脚。
想要怒骂,又只敢压低嗓门,咬牙说道:
“冯永……既要某的地,我应了便是,你这般做,还要某身败名裂不成!”
贾充急道:“大将军,此时追查……”
“迟了!”钟会打断,冷静地说道,“流言既出,如泼水难收。”
“当务之急是反制,他汉国要‘信义’之名,大将军便给他‘信义’之实。”
司马昭转头:“士季何意?”
钟会躬身:“大将军方才已许‘三月之期’,此约众目睽睽,不可更改。”
“然‘如何交割’,却大有文章。”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青徐各郡:
“汉国要的是‘完璧归汉’,城池、仓廪、民户,一样不少。”
“那我等便依约而行,只是这‘璧’……空璧亦是完璧。”
司马昭眼中凶光一闪:“说下去。”
“明面上,各郡县照常造册、清点,遣吏员每日向汉使呈报进度,以示诚意。”
“暗地里,执行‘焦土之策’:焚粮仓、迁大姓。”
钟会顿了顿,“只是此事需专人主持,既要熟知青徐民情,又不可心软,且需官职足够,能镇住各郡太守。”
司马昭看向贾充。
贾充连忙低头:“臣……臣愿效力,然中书监事务繁杂……”
“公闾确不宜离彭城。”
司马昭冷笑,目光落在钟会身上:
“士季,你以中书令之尊,持节督青徐交割事宜。”
“某许你临机专断之权——凡阻迁者,杀;凡藏粮者,诛;凡通汉者,族!”
钟会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伏地拜道:“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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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大将军府正堂。
四十余家青徐大族的族长、嫡子跪坐两侧,人人面色惨白。
堂外甲士环立,矛戟如林。
司马昭未着朝服,只穿一身玄色深衣,腰佩玉具剑,坐于主位。
他面前漆案上,摆着一卷竹简、一柄短刀、一碗酒。
“诸君皆青徐栋梁。”司马昭开口,声音平静,“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事:随某迁往辽东。”
堂中一片死寂。
东海王氏的老族长颤巍巍起身:
“大将军……青徐乃我等祖茔所在,田宅基业皆在于此。迁往辽东,寒苦之地,恐、恐难存活啊……”
“难存活?”司马昭笑了,“留在青徐,汉军一到,尔等便是‘附逆余孽’,轻则抄没家产,重则族诛。”
“诸君莫非忘了,河东惨祸,上党迁族,河北世家哀嚎,至今犹在!”
此话一出,在场的绝大部分人,脸色都变了。
跟着去辽东,难。
留在青徐……也未必好过……
汉国新政,对那些泥腿子是好事,但对世家大族,却是要剥皮抽筋啊!
司马昭看着众人脸色,缓了语气:
“跟某走,辽东虽寒,某许尔等圈地建堡,自治其民。孰生孰死,诸君自择。”
下邳陈氏的嫡子年轻气盛,忍不住高声道:
“大将军!两年前密约之事,市井传遍!既已许地于汉,何故又强迁我等?此非……此非失信于天下乎!”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如果真要迁往辽东,也不是不行。
但听大将军的意思,是所有人都必须要走,不留一人。
这就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啪!”
司马昭手中酒碗掷地,碎片四溅。
他缓缓起身,按剑走下主阶,来到陈氏面前。
陈氏嫡子脸色发青,却昂首不退。
“失信?陈公子,某问你:若你家中粮尽,门外有盗持刀索粮,你是将粮尽数予之,待饿死。”
“还是留足口粮,余者掷出,先保性命?”
陈氏语塞。
“汉国便是那持刀之盗!”司马昭环视众人,声调陡然拔高,“某许他青徐,是掷出‘余粮’!”
“然尔等,青徐之民、之财、之才,就是某的‘口粮’!某岂能将性命根本,拱手送人?!”
他猛地抽剑,寒光一闪,斩落案角。
木屑纷飞中,他厉喝:
“某今日把话说明:愿随某迁者,三日内整理族产,携口粮、细软、典籍、匠人。”
“由大军护送上船,走海路赴辽东,某保尔等富贵不失!”
“不愿者——”他剑尖指向堂外,“大魏军中将士,某许他们‘就食十日’。”
“尔等族田、谷仓、畜群,皆在其‘食单’之上。”
“十日后,若还有人不走……便留在青徐,与焦土为伴罢!”
“大将军!”王氏族长老泪纵横,伏地叩首,“此非……此非董卓迁都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