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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上他的右臂。
那火焰不是跳动的,而是如活物般“爬”上他的身体,瞬间吞没半身。
他变成了一支人形火炬,在甲板上疯狂翻滚、惨叫,直到坠入江中。
江面浮油被引燃,火焰在水上蔓延。
另一艘斗舰的船楼被五支雷火箭贯穿。
竹筒在船楼内部炸裂,爆燃的火焰在密闭空间内膨胀,竟将船楼侧壁整个掀飞!
破碎的木屑混合着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更可怕的是流淌的猛火油顺着楼梯向下层舱室蔓延,那里存放着箭矢、桐油、帆布……
这还不止。
接下来的场景,让吕岱的右手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轰隆!
二次殉爆。
整艘斗舰从内部炸开,断成两截,在江面上燃起两团巨大的火球。
“救火!快救火!”有吴军将领嘶吼。
但怎么救?
水泼在猛火油上,火焰反而随水流淌。
有人试图用湿毡扑打,湿毡瞬间被引燃。
这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火焰。
这是冯某人集大汉工匠,梅夫人十年之功,改良配方、优化工艺、标准化生产的战争造物。
它燃烧的温度更高,粘附性更强,扑灭难度远超寻常火攻。
仅仅第一波齐射。
吴军前锋十二艘楼船,六艘已成燃烧的棺材。
二十余艘斗舰,近半陷入火海。
江面上漂浮着数百具焦尸,更多的伤兵在燃烧的浮油中挣扎、沉没。
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焦糊、木材燃烧、硫磺刺鼻的混合气味,那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
全绪呆立旗舰船头,面无人色。
他左臂被一片爆裂的竹片划开深深的口子,鲜血浸透战袍,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眼前这片焚船煮人的炼狱。
望着那些在火焰中哀嚎翻滚的同袍。
望着汉军阵中那些再次开始装填的、沉默如死神般的箭车……
“这……这……”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而吕岱,同样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左手,那只握了四十年剑、斩过山越、镇过交州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至少他不愿承认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毕生所学的所有水战法则,所有关于接舷、跳帮、弓弩对射、拍杆碎敌的经验。
在这一刻,变碎了。
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皮肉焦糊的恶臭、木材燃烧的烟呛、还有刺鼻的硫磺味。
这味道钻进鼻腔,直冲脑门,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将、将军……”身旁副将的声音发干,“汉军……汉军那些箭车,又在装填……”
吕岱猛地抬头看向上游。
汉军阵型依旧松散,但每艘船楼上,那些形如书架的箭车旁,士卒正在熟练地操作。
抽出空槽,放入新箭,拉动机括。
动作整齐得……整齐得像是在演练了千百遍。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沉默而高效的杀戮准备。
“他们……”
吕岱死死地盯着前方,嘴唇哆嗦:
“他们不是要接舷……他们是要……是要把我们烧光在江上。”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他终于明白心中那不安的源头。
怪不得……
怪不得冯永没有过来。
他根本不用过来。
“传令……”吕岱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传令各舰,散开!散开阵型!不要聚在一起!加速冲锋!冲过去!”
“只有冲过去贴住他们,这些妖火才……”
话音未落。
上游汉军阵中,第二波号令炸响。
不是“风”,而是更短促、更暴烈的——
“雷!”
“雷!”
“雷!”
……
吕岱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连忙扶住船栏,尽自己的目力,向前看去。
他看见汉军船舷那些油布覆盖的隆起物,被猛然掀开。
露出的是……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形如巨蝎翘尾的木质器械。
梢端不是石兜,而是一种网兜,兜中盛着的,是一颗颗浑圆如瓜、表面插满浸油麻絮的……
陶罐?
“不!”
吕岱的眼中血红骤起,他嘶吼着。
在这一刻,他猛然想起一件遥远而可怕的事情。
那个被街亭之战掩盖了光芒的陇关一战。
在街亭一战封神的冯某人同样也是用火烧掉了整个陇关。
而今天,他还想烧掉整个大吴的水师!
用火焰和巨响,在百步之外,将纵横江表数十年的吴国水师,烧成灰烬……
它来了!
被刻意沉寂多年,被冯永战绩辉煌所掩盖的陇关阴影,此刻无比真切地笼罩在吴国水师的头顶。
“放!”
梢臂呼啸,数十颗陶罐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孩童夜啼的尖啸,砸向吴军舰队中段最密集处。
时间,在这一刻,在吕岱眼里,似乎被拉长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陶罐在空中旋转,表面插满的浸油麻絮在风中拖出细小的火星轨迹。
它们飞得那么高,那么慢。
慢到他能看清陶罐表面粗糙的陶纹,看清麻絮燃烧时跳跃的蓝色焰心。
然后,坠落。
第一颗陶罐命中一艘斗舰的船楼顶部。
不是砸中,是粘上。
陶罐在触碰到木板的瞬间,像熟透的果实般“噗”地一声变形、塌陷,然后才炸开。
轰——!
不是雷火箭竹筒炸裂的脆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饱满的,如同巨鼓在胸腔内擂动的闷响。
炸开的瞬间,先是一团刺目的白光膨胀开来,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