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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长河:民福里百年烟云 | 作者:上河云观| 2026-02-04 18:25: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加重,“里面装着与局里通讯的密码本,不容有失。”
“王长官不必着急。”岩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程式化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你长途跋涉而来,我总该略尽地主之谊。今晚就请在此处休息,明日一早,我亲自陪你回旅社取东西。这样更稳妥。”
她不等陆国忠再开口,双手轻轻一拍。
门帘应声掀开,先前那个扮作烟贩的特务快步走了进来。
此刻他脸上早没了那股市侩的狠劲,换上了一副殷勤甚至有些赔小心的神色,腰背都微微躬着。
“王长官,您这边请。”他侧身引路,语气恭敬,“后面有间干净的客房,都收拾好了。刚才……刚才属下职责所在,多有冒犯,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国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朝岩雀略微颔首,便转身跟着特务向后屋走去。
走廊狭窄而昏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朦胧的天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特务引着他来到后进的一间屋子。
房间不大,只在高处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开了一扇小小的通气窗,窗外装着牢固的铁栅。
屋内倒是收拾得齐整,地面扫得干净,一张简单的木床上,铺盖看起来也是刚换洗过的。
“王长官,您先歇着。”特务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一会儿饭好了,我再来请您。”
“有劳了。”陆国忠点了点头。
“不敢当,不敢当。”特务连忙摆手,小心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门外并未传来落锁的声响。
陆国忠站在屋子中央,没有立刻动作。
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门外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呼吸或脚步滞留的动静。
他这才缓步移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极轻地转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门扉开了一道缝。
外面是那条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无声地关上门,踱到那扇通气窗下。
窗子开得很高,即使踮起脚,视线也仅能勉强够到窗台底部。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色,具体是院落还是巷弄,完全无法看清。
他环视屋内,陈设极其简单:除了那张铺着新被褥的木床,墙角只有一个半旧的老式五斗柜。
没有桌椅,连个可供垫脚的东西都找不到。
整个房间干净得近乎空旷,仿佛特意如此安排,剔除了任何可能被利用的多余物件。
既来之,则安之。陆国忠索性仰面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将今日从公园接头到被带来此处的每一个细节,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正想到那烟贩消失的瞬间,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还是那个小特务,探进半个身子:“王长官,酒席备好了。岩雀长官请您过去。”
陆国忠应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干脆:“好,正好饿了。”
堂屋里,八仙桌已被移至中央,摆好了杯盏碗筷。
岩雀坐在主位,正与那一男一女两个手下低声交谈,见陆国忠进来,她立即起身,指着自己身旁的座位:“王长官,请上坐。”
陆国忠也不推辞,坐下扫了一眼桌面:六碟冷盘,五道热炒,当中还摆着一大钵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在这光景下,算得上颇为丰盛了。
岩雀拿起一瓶烫好的花雕,亲手为陆国忠面前的酒杯斟满。
她随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目光转向他:“今天,为给王长官接风洗尘,也为您不远千里来到这险地。客气话不多说,我先干为敬。”说罢,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国忠也端起酒杯,说了几句“承蒙关照”的场面话,跟着一仰脖喝干了。
“王长官,爽快!”那男特务竖起大拇指,也连忙举杯敬上。
酒席就这般一轮轮进行下去。
花雕酒入口绵软,后劲却不小。
不知不觉间,四只空酒瓶已摆在桌下。
陆国忠本就不甚善饮,此刻脸上早已涨得通红,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但神志深处,却死死绷着一根清明的弦。
约莫两个钟头后,岩雀也站了起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说话时舌头似乎也有些发硬:“我看……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送王长官回房好好休息。”
那小特务闻言,赶紧过来搀扶陆国忠的胳膊。
“没……没事!我……还能……再来三杯!”陆国忠胳膊一甩,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身子却跟着晃了晃。
“您喝得够多了,真得歇着了。”小特务连劝带扶,架起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的陆国忠,趔趔趄趄地往后屋走去。
岩雀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在门廊后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她侧过脸,朝身旁的女特务递去一个极快的眼色。
女特务会意,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席。
回到那间只有一扇高窗的小屋,小特务将陆国忠扶到床边,说了句“您好好歇着”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陆国忠才让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重重躺倒在床上。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一半是酒精的作用,一半是高度紧张后的余波。
没有说错话吧?
举止有没有露出不合身份的破绽?
他在翻腾的酒意中,竭力回溯着席间的每一句对答、每一个表情。渐渐地,疲乏和酒力一同上涌,眼皮开始发沉,思维也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这半睡半醒、意识模糊的关口,房门忽然被推开,又迅速关上,传来一声清晰的锁舌扣入的轻响。
陆国忠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只见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