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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几乎要刺入康斯坦丁心脏的剑,停滞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
叶塞尼亚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宪兵司令屠格涅夫站在不远处,手中短铳枪口还冒着青烟,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站在他身侧。
“砰!砰!”
又是两枪!
屠格涅夫毫不留情,再次扣动扳机,子弹钻入了尤里宽阔的后背!
“呃啊——!” 尤里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尤里没有去捂伤口,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染血的残剑,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向后狠狠一掷!
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血线!
“噗——!”
精准无比!
残剑如同标枪,瞬间贯穿了屠格涅夫的喉咙!
剑尖从后颈透出,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
“嗬……嗬嗬……”
屠格涅夫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踉跄两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轰然倒地,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惊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周围举枪的士兵们也异常惊讶,宪兵司令屠格涅夫就这么死了……
尤里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同样满脸是血的康斯坦丁。
他口中还在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滴落在康斯坦丁脸上。
但他灰色的眼眸中,疯狂与痛苦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他张开嘴,声音微弱地传入康斯坦丁耳中:
“康斯坦丁……你毁了我的人生……我也……毁了你的人生……”
他喘息着,更多的血沫涌出,随后挤出一个混合着无尽恨意与解脱的笑容。
“我们……地狱……再见吧……”
说完,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了。
那具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崩塌的高塔,径直向前扑倒,重重地压在了康斯坦丁身上。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尤里干裂染血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最后的呢喃:
“我们在天上的父……祈求你的宽恕……祈求你的怜悯……求你……让我与卡列尼娜……和谢苗……重逢吧……”
声音彻底消失了。
寒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尤里,静静地伏在叶塞尼亚沙皇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神父,死了。
带着他已赎清的罪,未放下的恨,以及那深埋心底、至死未渝的爱,死在了他宿命的仇敌怀中,死在了他试图拯救的珂尔薇的路上。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将尤里沉重冰冷的尸体从康斯坦丁身上拖开。
沙皇被搀扶起来,华丽的礼服早已破烂不堪,浸透了尤里和自己的鲜血,狼狈至极。
“陛下!您没事吧?抱歉,我们来迟了!” 一名军官单膝跪地,声音惶恐。
康斯坦丁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士兵,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珂尔薇消失的方向,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去!立刻去把公主殿下给我抓回来!快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米哈伊尔!维罗妮卡!”我命令你们,亲自带队!无论如何,也要把娜塔莎公主给我带回来!立刻!马上!”
“是!陛下!”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他们迅速率领一队精锐的近卫军士兵,无视周围仍在零星交火的危险,朝着珂尔薇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看着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远去,身体因为脱力、伤痛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摇晃。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血污的雪水,目光空洞地望了一眼地上尤里那具渐渐被雪花覆盖的庞大身躯,又转向远处钟楼崩塌的战场方向……
”娜塔莎……我的女儿……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必须……”
珂尔薇赤着双足,奋力奔跑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身后远处传来的那几声清脆枪响,这一刻。
她知道,尤里神父……那个给过她短暂温暖与庇护、背负着沉重罪孽却最终为她推开生路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紧紧闭上眼睛,让滚烫的泪水在寒风中飘散。
然后,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悲伤都化为奔跑的力量!
“框!框!框!”
身后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军靴踏雪声,追兵来了!那些冬宫的鹰犬,又要来把她抓回那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她甩掉了早已不合脚、阻碍奔跑的精致高跟鞋,赤裸的脚掌被冻得通红麻木,踩在落满积雪的红毯上,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毫不在意。
双手紧紧提着厚重繁复的婚纱裙摆,以免被绊倒。
洁白的纱裙在凛冽的寒风和弥漫的硝烟中狂乱地飞舞,如同一面逆风招展的、不屈的旗帜。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叶塞尼亚帝国的机甲和希斯顿帝国的机甲互相血战,如同地狱绘卷。
巨大的钢铁机甲在近处轰鸣厮杀——哥萨克的蒸汽巨锤砸向黑骑士的厚重装甲,阿波菲斯的凌厉斩击切开蛮族屠夫的野蛮冲撞。
她穿行在这钢铁与血肉的死亡丛林之中,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穿着洁白婚纱的珂尔薇,迎着漫天风雪与战火,进行着一场盛大而悲壮的逃亡。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她的方向——那是尤里最后指引的方向,那是洛林可能存在的方向!
就在这时!
透过朦胧的泪眼与弥漫的烟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