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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糟了。”
奥列格从船长室里走出来。他没有跑,步子还是那么稳,但脸色很难看。
“大副。”他说。
斯维亚托斯拉夫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这是从北极冰川脱落下来的浮冰。”斯维亚托斯拉夫的声音很沉。
“开春了,天气回暖,冰山上掉下来的冰块顺着洋流漂过来,把这片海域堵了。”
奥列格转身,看了一眼船体的两侧。
“我们的北极星号不是破冰船,船壳是普通钢板,经不起冰块的撞击。哪怕只是浮冰,撞上去就是一个凹坑,撞多了就是窟窿。一旦船壳破了,在这片冰冷的海水里,没有人能撑过半个小时。”
“不能开了。”奥列格坚定的说道。“再往前,就是送死。”
“那物资怎么办?”有人问。“半岛那边还在等——”
“只能让他们再等一段时间了,船不能停在这里。晚上风浪一大,浮冰会越聚越多,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那往哪走?”斯维亚托斯拉夫问。
奥列格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转向南方。
“白崖港。”他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崖港。
科拉夫王国东北海岸最大的港口,几年前还在科拉夫人的手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科拉夫王国的一半领土已经被希斯顿帝国占领了。白崖港就在那一半里。
“那是希斯顿人的地盘。”斯维亚托斯拉夫说。
“我知道。”
“我们的船靠岸,如果被希斯顿军队的人发现我们是叶塞尼亚人,可能会被扣押。”
“我知道。”
“物资、船、人全都会被没收,就全完了。”
奥列格转过身,看着他的大副。那双被海风吹了几十年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留在这里不也是完了。”
斯维亚托斯拉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奥列格开始下命令。
“把所有跟军队有关的东西,旗帜、档案、物资清单、武器,全部扔进海里,把我们伪装成商船。运粮食的商船。因为遇到浮冰,被迫进港避风。”
“他们会信吗?”斯维亚托斯拉夫问。
“我们只能祈祷了”
沉默了片刻。然后斯维亚托斯拉夫转身,朝水手们喊了一嗓子。
“都听见了?动手!把所有跟军队有关的东西,全部找出来,扔进海里!”
甲板上忙起来了。
水手们跑进货舱,翻出那些印着军徽的木箱、文件袋、武器箱,一箱一箱地搬到船舷边,掀开盖子,倒进海里。
纸张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被浪打湿,沉下去。木箱在海水里浮浮沉沉,被浮冰撞得东倒西歪,慢慢漂远了。
有人把船尾那面旗降下来。
那是叶塞尼亚帝国的双头鹰旗,旗角被风撕得有些毛边。
康斯坦丁也加入了。他从底舱搬上来一箱文件,沉甸甸的,抱在怀里,走到船舷边,掀开盖子,把那些纸页一沓一沓地扔进海里。
船在傍晚时分驶入了白崖港。
航道两旁的浮冰渐渐稀疏了,被港口的防波堤挡在外面。
海水变成了深灰色,平静得像一块被揉皱的铁皮。
码头上堆着货物,几艘船靠在泊位上,桅杆上挂着紫荆黑鹰旗,希斯顿帝国的旗。
奥列格站在船头,看着那面旗在暮色中缓缓飘动。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斯维亚托斯拉夫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
斯维亚托斯拉夫从驾驶台探出头,朝甲板上喊了一声:“到了!”
水手们从船舱里涌出来。帕维尔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
“这就是港口?”尼基塔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望,“就这么大点儿?”
“不小了。”帕维尔说。“比咱们上次停的那个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眼睛却没离开那片陆地。
船慢慢靠近码头。减速的时候,引擎声小了下来,整条船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走动,有人扛着箱子
帕维尔抬头看着码头边的旗杆上,飘着一面旗。
是一面黑色的鹰旗,希斯顿帝国的国旗。
他的心跳了一下。
“看那个。”他碰了碰尼基塔的胳膊,朝旗杆方向努了努嘴。
尼基塔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希斯顿人的旗……”
“别慌。”帕维尔压低声音。“先看看再说。”
船靠岸了。缆绳扔下去,码头上的人接住,套在缆桩上。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
伊格纳季站在船舷边,盯着那些接缆绳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对奥列格说:“港口上执勤的军人,貌似是科拉夫人,没看到希斯顿人。”
奥列格点了点头。“那就好。”
科拉夫人。
科拉夫王国的军人,穿着科拉夫王国的制服,做着科拉夫王国的工作。只是旗换了。希斯顿人的旗。
“这地方被希斯顿人占了?但是执勤的军人还是科拉夫王国的军人。”尼基塔小声问。
帕维尔指了指码头上那些走来走去的人。“很正常,科拉夫王国打仗打输了,肯定有很多军队投降了。你看那些人,还是原来的那些。穿制服的,干活的,管事的——都是科拉夫人。”
“这些人骨气,居然给自己国家的侵略者干活。”
“唉……”帕维尔叹气,摇了摇头。
奥列格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站在驾驶台边上,看着码头上那些科拉夫军人。那些人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