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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畅快。
尼基塔驾驶着一台蛮族屠夫,走在队伍的中段。他的驾驶技术不错,机甲走得又快又稳,始终保持着和前后机甲的安全距离,不远不近。
通讯器里传来帕维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风声和机甲引擎的嗡鸣。
“你说我们这是往哪边去?”
尼基塔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动了一下,机甲微微偏转方向,避开了一块半埋在雪地里的岩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不知道。我刚刚问了康斯坦丁,他说拉斐尔要带着部队往北边赶。”
“北边?”
帕维尔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北边的科楚奇一号堡垒不是已经被希斯顿人攻破了吗?难道要去更北边的北极星堡垒?”
“谁知道呢?这个拉斐尔,指挥作战能力还是有点儿水平的。我觉得——跟着他,肯定有活路。”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帕维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得几乎听不见。
“哎,随你吧。我是真不想打仗。这一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再也不跟着你到处乱跑冒险了。”
尼基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别说这丧气话,我们肯定能活下来的!”
这一次通讯器里没有回话,只有机甲引擎的嗡鸣。
“怎么了?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不好,你快看南边!”
远处,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是追兵。
尼基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把操纵杆往前推了推,机甲加快了脚步。
“大家快点加速跑啊,希斯顿的追兵追上来了!”
你吉他赶紧通过无线电通讯将消息传达到整个部队的各处。
队伍也开始加速了。
步兵们加快了步伐,雪橇被拉得更快了,马被抽打着向前跑,运输车的引擎发出了更沉重的轰鸣。
拉斐尔的声音又从广播里传出来了,这一次更高,更亮,像一把烧红了刀刃的刀。
“他们来了!跑快点!别回头!”
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盯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的雪原。跑。
北风在雪原上呼啸,像一把没有尽头的、永远在磨的刀。
洛林坐在一台黑骑士的肩膀上,他盯着远处雪原上那些正在拼命奔跑的叶塞尼亚人。
是拉斐尔的部队,他们正在拼命赶路。一百多台机甲,两千多人,在雪原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灰黑色的线,像一条正在逃窜的蛇。
而他的部队正在从南边压过来,一百台机甲,铁骑士和黑骑士混编,呈扇形展开,像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网。
跑得最慢的,是那几辆运输车。
车轮上缠着防滑链,碾过雪地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但防滑链能在冰面上提供抓地力,却不能让车轮从齐膝深的雪里浮起来。车轮陷下去,刨出来,又陷下去,又刨出来。引擎在嘶吼,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但速度就是快不起来。它们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和前面那些机甲的距离越拉越远,像几头掉了队的、快要被狼群追上的老牛。
洛林他打开通讯器,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弗里茨。派出伯劳鸟机甲分队,从两侧包抄。截住他们的运输车。”
“明白。”弗里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二十台伯劳鸟从队伍的两侧加速冲了出去。它们是最轻型的侦察机甲,装甲薄,火力弱,但速度快得惊人。
四米高的身躯在雪地上掠过,像一群贴地飞行的猛禽,身后溅起的雪沫像一条条白色的尾巴。
机甲很快超过了队伍最前面的黑骑士,越过了那片正在被机甲踩实的雪原,朝着那条正在逃窜的灰色长蛇的两翼包抄过去。
拉斐尔的部队发现了正在逼近的伯劳鸟鸡叫。
队伍末尾那几台断后的哥萨克机甲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朝南边。
“队伍最后的哥萨克机甲拦截他们。”
通讯器里传来拉斐尔的声音,又急又亮。“掩护运输车撤退!”
“是。”哥萨克机甲小队的队长,立刻回应。
随后这几台哥萨克机甲开火了。
臂炮的炮口一闪一闪的,橘红色的火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刺眼,炮弹从炮膛里射出去,在雪原上炸开,溅起一片片雪沫和冻土。
雪沫被炸得飞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炮弹落在伯劳鸟机甲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盾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炮弹落在雪地上,炸出一个坑,坑边的雪被融化了一小圈,又在冷空气中迅速结成了冰。
伯劳鸟机甲们没有停。
它们举着盾牌,迎着炮火继续前进。步频不快,但步幅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得雪地微微颤动。
盾牌上已经布满了白痕,像一张被人用粉笔画满了记号的黑板。偶尔有一发炮弹打在盾牌的边缘,被弹开,飞向旁边的雪地,炸出一团白雾。
伯劳鸟已经从两侧绕到了运输车的前面。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
二十台伯劳鸟散布在运输车前方两侧,像一群围住了猎物的狼,不急着扑上去,只是在那里跑着,跑着,等运输车自己撞上来。运输车的驾驶员慌了。
第一辆运输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一片被机甲踩碎了的雪地,车身猛地倾斜了一下,差点翻了。
他稳住了,但车速更慢了。
第二辆运输车试图从另一边突围,一头扎进了一片没被机甲踩过的深雪区,车轮陷进去了,刨了半天才出来,速度慢得像在爬。
第三辆运输车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