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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轮廓,火把的光在雾中被折射成了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晕,像一只只没有瞳孔的、发着光的眼睛悬浮在黑暗中。
“今天的雾似乎格外的浓。”洛林轻声说着。
欧文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装着他称之为“小麦果汁”的东西。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把缸子换到左手,用右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看到凯伊了吗?”
洛林摇了摇头。
“没看到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没看到他,好奇他干嘛去了。”欧文又喝了一口。
洛林耸了耸肩。“去问问弗里茨和托雷斯吧。”
“好。”
两个人转身走回了帐篷。帐篷里的火炉烧得正旺,铁皮炉子被烧得发红,炉盖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弗里茨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地图,地图的边角被搪瓷缸子和烟灰缸压着。托雷斯躺在墙角的折叠床上,床很窄,他的身体几乎占满了整张床面,两条腿伸在外面,靴尖朝着火炉的方向正呼呼大睡。
弗里茨抬起头,看到洛林和欧文走进来,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坐直了身体。
“殿下,有什么事吗?”
“看到凯伊了吗?”洛林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的边缘上轻轻叩了一下。
弗里茨回答道。
“报告殿下,凯伊参谋长去炮兵阵地视察了。”
欧文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雾这么浓,有什么好看的?我搞不懂那家伙没事儿,跑出去干嘛?”
洛林低头沉默了片刻,说道。
“凯伊肯定有他的目的。走,我们去找他去。”
欧文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出帐篷,守在门口的卫兵立刻跟了上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步枪挎在肩上,枪口朝下。
军营里到处是正在整理装备或巡逻执勤的士兵。
从帐篷旁边走过的士兵看到洛林和欧文,纷纷立正敬礼。
炮兵阵地在营地的北侧,离指挥帐篷大约走了十几分钟。
上百台重型滑膛炮蹲在阵地上一字排开,炮管指向北边,指向那座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灰褐色的死火山。
炮管在晨光中亮着,像一排排被竖起来的、银白色的、巨大的烟囱。
近千人的炮兵部队在整片阵地上忙碌着,有人在擦拭炮膛,长长的洗把杆在炮管里捅进去又抽出来,捅进去又抽出来,发出单调的、有节奏的沙沙声;有人在调整参数,蹲在火炮的瞄准镜后面,手指在刻度盘上慢慢地转动。
有人在搬运炮弹,两个人抬着一箱,箱子沉甸甸的,压得他们的肩膀往下沉,步子又短又碎。
雾气太浓了,浓到站在火炮旁边都看不清火炮的全貌,只能看到炮管从雾中伸出来。
洛林和欧文走近了,脚步声在碎石上咔嚓咔嚓地响着,炮兵们才抬起头,看到了他们。
所有人赶紧立正敬礼。
洛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这么拘谨。
“凯伊!”欧文把手拢在嘴边,朝雾里喊了一声。
浓雾中传来一声回应。
“这边——!”
凯伊从雾中跑了过来。他他的单片眼镜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镜片模糊了,军装也被雾打湿了。
“怎么了?”
凯伊的目光从欧文的脸上移到洛林的脸上,又从洛林的脸上移回欧文的脸上。
欧文把手从嘴边放下来。
“没怎么,过来看看。你怎么突然跑到炮兵阵地来了?”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今天的雾气格外的浓。拉斐尔是个狡猾的家伙,我担心他又想耍什么鬼花招。所以提前跑到炮兵阵地来,看一眼。一旦敌人有什么动作,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欧文无奈的笑着。
“果然啊,还是你这家伙心思缜密。”
凯伊没有接话,伸手邀请二人跟着他他朝炮兵阵地旁边的一个休息帐篷走去,帐篷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一张被搪瓷缸子压住的地图。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弯着腰钻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了。
洛林和欧文跟在他后面钻了进来,三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边,桌面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在微微晃动着。
洛林好奇的询问。
“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想法。你们想听听吗?”凯伊语气平静的回答。
洛林和欧文互相对视了一下,随后同时点了点头。
“说吧。”
凯伊点了点头,随后开始说了起来。
“今天的浓雾。如果换做是在平常的战场上,绝对会是影响战斗的天气因素。但是我觉得,今天会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时机。”
欧文挠了挠头。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敌人的粮食吃完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不就是打破了原本的计划?”
凯伊摇了摇头。
“敌人的粮食确实快要吃完了。但是他们面对如此绝境,却没有一点点想要投降的想法。这说明他们的抵抗决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等到他们的粮食彻底耗尽的时候——也是他们背水一战、拼死一搏的时候。那样的话,就算我们成功把他们消灭了,我们的损失也会不少。”
他看着洛林,目光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上停了一下。
“我们自从攻入半岛以来,在拉斐尔手上平白无故损失的士兵,已经够多了。”
洛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点头认可了凯伊的话。
“凯伊,你说的对。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而且我也觉得今天的浓雾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你打算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