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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认真,也认真起来把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她又看了一遍。脸色瞬间紧张起来。
“来人,快来人!赶紧去把图拉卡喊过来!”
半个小时后,图拉卡被带到码头的时候,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实验室里被直接拽出来的。
他那一头绿色的头发依旧像鸡窝一样乱蓬蓬的,眼角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仿佛从来没睡过觉一样,连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还粘着墨水渍。
他身后跟着几个医生和助理,有人手里还抱着仪器箱。
图拉卡看到艾塞尔,脚步放慢了,眉头皱了起来,像一头被人从窝里拽出来的、还没睡醒的熊。
“我还在做研究呢,发生什么事了?”图拉卡的声音非常慵懒。
艾塞尔把那团被攥皱了的电报纸塞到他手里。
“洛林那边出事了,必须要你过去。”
图拉卡展开电报,低头看了一遍。他把电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确认上面没有更多内容,又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
他的神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带着我的助手赶过去,物资船还有多久开船?”
“现在就可以。”艾塞尔把他手里的旗子卷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指向了港口里最近的那艘灰白色的物资船。
“马上走。”
图拉卡没有犹豫。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助理和护士们挥了一下手,手掌在空气中翻了一下。
“走,上船。”
他和他的医疗团队迅速朝着那艘物资船走去,海风从港口外面灌进来,吹着船上的防水布哗哗作响。
……
荒原上的风比车内预想的要猛烈得多,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景色单调得像是被重复粘贴的画卷,灰褐色的冻土上零散地覆盖着一层薄雪,偶尔有低矮的枯草从风蚀的裂缝中探出头,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道路两旁没有任何遮挡,视线能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那里天地交融,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灰色纸张。
这次出发一共开着两辆车,一辆车上坐着珂尔薇和几名助手护士,后面一辆车上坐满着一队保护他们的士兵。
车队的两边各有两台跟随着奔跑的保护他们的黑骑士机甲,其中一台黑骑士还是由赫尔曼亲自驾驶的。
这位老兵得知自己的好兄弟,托雷斯重伤,情况危急,担心不已,立刻就驾驶着黑骑士要跟着队伍一起过来。
车子在碎石路上继续颠簸前行,窗外的荒原依旧单调,灰褐色的冻土和零星的雪块在视野中缓慢后退。
车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紧了一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看手里的文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珂尔薇身上。娜娜坐在她旁边,攥着手里的衣角,手指绞着布料,来回地搓。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细得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线:“珂尔薇姐姐……托雷斯叔叔究竟怎么样了?”
珂尔薇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旁边宫泽樱麻也偏过头,目光落在珂尔薇身上。后座的护士们和随行的医生们也纷纷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等珂尔薇开口。
珂尔薇沉默了两三秒钟,把搭在医疗箱扣上的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着。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但是能让他们从前线发电报过来求助,说明托雷斯教官的伤绝对非常严重。洛林在电报中告诉我,前线的军医检查过后情况非常严重,而且……托雷斯教官身经百战,但年轻时候驾驶机甲就已经受过严重的神经损伤。那时候他的脊椎和脑部就承受过超出负荷的冲击,经过了很长时间的修养才恢复。现在又遭受这样的重创,我很担心。”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虽然我们已经发电报通知图拉卡医生尽快从港口赶过来,但是中间要花的时间太长了。”
旁边的一个护士轻声问了一句:“部长,您说的神经损伤……是指什么程度的?”
珂尔薇摇了摇头:“具体要看诊断报告,但是神经受损不比骨折,骨头可以接上,神经损伤了就很难再生。尤其是脊椎附近的神经链接装置——如果刺针卡进了脊髓附近的组织里,后续治疗会非常复杂。”
坐在角落里的宫泽樱麻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珂尔薇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珂尔薇的手背上,安慰着她。
珂尔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嘴角微微一抿:“托雷斯教官是洛林殿下的教官,也是他最敬重的老师前辈。同时,他也是洛林殿下父亲最忠诚的部下,跟着老殿下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他脾气是暴躁了点,也爱喝酒,但这些年在部队里,他从来没有在正经事上含糊过。”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我们都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就是嘴硬,不愿意让人看出来。”
娜娜把头靠在珂尔薇肩膀上:“那……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珂尔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轻轻放在娜娜的头顶上:“我们在努力。图拉卡医生也在赶来。在路上能做的事情有限,但只要他撑到我们到,我们就有办法。”
她的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行驶到一半,娜娜趴在车窗上,鼻尖几乎贴到冰冷的玻璃上。
她朝外看了几眼,忽然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些,伸手指向远处:“荒原上还有人吗?”
珂尔薇正低头检查医疗箱里的器械,听到娜娜的声音抬起头来。“怎么了,娜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