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一刻，就是他真正的……死期！

世上最难熬的就是时光，就是明知道结果，却无力反抗。

这具躯壳，方寒不能控制的躯壳，冷血地逼着颜小环去茶馆酒庄卖艺，有钱的时候，便领着方寒，时不时的去赌坊一试手气。

时间就这样过去，方寒的内心越来越着急。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颜小环衣衫残破，面带泪痕，目光空洞的，如僵尸一般没有一丝精神，麻木地回到了家中。

那呢喃的声音，再次于方寒耳边响了起来。“休了她，休了她！只要你休了她，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你就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要你休了她，一切……都是你的！”

“你跟我说没用，还是找张生去吧，我就算说不休，最后身体的控制不还是他么？”

方寒看到颜小环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被那道声音蛊惑。

虽然知道这是一段记忆，属于女鬼颜小环的记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还是隐隐有些难受。

“她嫁给张生这个畜生，简直是自讨苦吃。”

除非方寒智商为零，否则看着颜小环现在的样子，脑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颜小环有此遭遇，都是张生一手造成的。

“那休之一字，是个人的话，又怎么会轻易说出？将她休了，凭着颜小环的刚烈性子，又怎么会苟活？张生就算再畜生，也应该不会说吧？”

方寒心里刚出现这个想法，就像是嘲笑他的想法太过单纯一般，张生的口中，猛然飘出说出了一句，让方寒恨不得将其打死的话出来！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竟然犯下了七出之过中的淫罪，我张生身为文举，怎能和你这种人做夫妻？现在你犯了七出之过，我定要休了你个荡-妇，淫一娃！”

麻木中的颜小环，听到了张生的话，似是不可置信一般，恨意渐渐布满了她的眼中，她的声音异常凄惨，但再凄惨的声音，此时也描绘不出她的心如死灰。

绝望，无尽的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我颜小环为了你，倾尽所有，最后却落得一个被休的下场！”

说到这里，颜小环绝望的眼中，渐渐布满了灰色的死志，惨然笑道：“当初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死？做下这等丑事，要死就去死吧。丢人败兴的东西！”

此话一出，颜小环的眼中，泪水潸然而下，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任凭鲜血流出而不自知。

张生的话，将颜小环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掐灭，愤恨，憎怨充满了她的脑，她的心。

“我既有眼无珠，此眼……不要也罢！”

颜小环，凄惨地大笑了起来，两指突然插进了自己的眼眶里，用力一拽，生生将自己的眼珠连根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这才是……有眼无珠……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有眼无珠……哈哈哈……”

颜小环，疯了。

这一幕，直接让一旁看戏的方寒，也顿时愣在了当下。

颜小环本和他有仇，她的过去，方寒对她的过去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当他真的看到颜小环将双眼挖出后的狂笑，这一刻，他才真正的重新认识到了眼前女子的刚烈，也更加的觉得张生是个畜生不如的烂货。

头一次，让他对敌人的敌人产生了如凝实质的杀意。

无关其他，而是他不喜欢张生，非常的不喜欢。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一段无法改变的记忆，但他还是想阻止颜小环自残的举动，手刃张生，可是这幅躯壳，却不受他一点控制。

站在颜小环身前的张生，冷漠地看着的地上，那两只明晃晃的，已被踩扁的带血眼珠，露出一丝嗤笑。

“你不是要死么？怎么光挖了自己的一双眼？”

颜小环闻言，从那空洞的双目中，落下绝望地血泪，满布她的脸上，更是将身上那已被撕破的歌服染的片片血红。

说不出的恐怖，道不尽的悲伤。

哀大莫过于心死，而她现在的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天爷会报应你的！”颜小环的脸，剧烈的扭曲着，摸起剪刀，直接扎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即使不能投胎转世，我也要纠缠你生生世世！”

鲜血从颜小环的胸口不住地涌出，将身上的衣服彻底染成鲜血的红色，只有衣摆下的一角，隐隐透着一丝纯白之色。

滴答！滴答！

血滴的声音，渐渐响起，颜小环彻底失去了生息。

那至死仍不瞑目，没有眼珠的空洞双眼，看得方寒都有些发自内心的战栗。

但更多的却是，愤怒，点燃他所有理智的冲冠之怒。

张生所做的一切，已经脱离了人这个字所能做的底线！

“张生，你个畜生，真不是爹生妈养的东西！”

那束缚着方寒的枷锁，也在一刻，因为他的巨怒，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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