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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的钥匙 | 作者:塔季雅娜·德·罗斯奈| 2026-01-14 18:27:04 | TXT下载 | ZIP下载
我坦白说出来。
“嗯。他现在在哪里?”
“回美国了,已经好几个月了。”
我再也无法承受她的目光,于是起身站到窗边,看着阿姆斯特丹街上的车水马龙。
“妈,他在纽约吗?”她的语气稍有和缓。
她走到我后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点点头。我实在没办法告诉她,当我发现威廉人在纽约时,内心有多么激动。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一想到他如今也在这个城市里,我既高兴又讶异。我记得他的父亲是纽约本地人,也许他小时候在纽约居住过。
电话簿上查得到他的名字,他住在西村,距离我的住处只有十五分钟的地铁车程。几个星期以来,我心烦不已,不停自问是否该拨电话给他。上次在巴黎见面以后,他一直没有与我联络,杳无音信。
过了一阵子,兴奋之情逐渐消退了,我也没有勇气打电话,但是我依然天天想到他,一个人暗自、静静地想。也许哪一天,我会在公园、百货公司,或是餐厅、酒吧里遇见他。他的妻女是否也来了纽约?他为何和我一样,也回到美国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和他联系上了吗?”佐伊问。
“没有。”
“你打算和他联系吗?”
“我不知道,佐伊。”
“哦,妈,拜托。”她叹气。
我愤怒地擦掉泪水,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妈,我敢说他一定知道你人在纽约,一定也上网查过你的动向,知道你做什么工作,住在什么地方。”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威廉搜寻“我”的动向,查看“我”的地址。难道佐伊说得没错?他是否知道我也在纽约,就住在上西区?他会不会想起我?如果会,他心里又是什么感觉?
“妈,你得放手,抛开过去。打个电话给尼尔,多和他出去走走,继续过你自己的生活。”
我转身面对佐伊,语气有些刺耳。
“我没办法,佐伊。我必须弄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对他有所帮助。我一定得知道。难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为什么不能有个答案呢?”
正在隔壁房间里午睡的宝宝开始哭闹,我把她吵醒了。佐伊过去将胖嘟嘟的妹妹抱了过来。
佐伊一边抱着宝宝,一边轻抚我的头发。
“妈,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认为他不会说出来,也永远不可能准备好。你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完全改观,记得吗。他可能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一把抱起佐伊怀中的宝宝,用力贴向自己,汲取宝宝的温暖。佐伊没错。我必须放下过去,走向新生活。
至于怎么做,则是另一回事了。
我一直忙碌着,一刻也不得闲,忙着陪佐伊和宝宝,以及尼尔、我的父母、外甥,忙着工作,还忙着夏拉和妹夫巴里邀我参加的一连串永无止境的聚会。这两年我在纽约认识了许多新朋友,人数远胜于过去十多年在巴黎结交的友人,纽约是个大熔炉,我乐在其中。
的确,我离开了巴黎,但每次出差或回去探望爱德华和朋友时,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回到了玛黑区。我透过全新的观点,流连忘返于蔷薇街、塞西尔里国王街、艾古夫街、圣东日街、布列塔尼街。一九四二年我还没出世,但是现在我全盘了解事件的始末。
我很想知道现在是谁在圣东日街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庭院,抚触着滑顺的大理石壁炉。不晓得新房客与当初在这个地方过世的小男孩,以及那个命运在弹指间改变的小女孩有没有关联。
在梦中,我同样会回到玛黑区。我未曾见证的恐怖事件出现在梦里,使我不得不打开电灯,驱散梦魇。
偶尔,贪杯、交际带来空虚无眠的夜晚,当我躺在床上时,熟悉的伤痛会再次出现,纠缠不清。
我回想起自己大声读出莎拉留下的信时,威廉的眼神和面容。忽然,我睡意不再,记忆钻进了心底。
佐伊的声音引我回到春日的中央公园,尼尔的手放在我的腰际。
“妈,小怪物要吃棒冰。”
“绝对不可以,”我说,“不可以吃棒冰。”
宝宝扑向草地,大声痛哭。
“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你说是不是?”尼尔若有所思。
二〇〇五年一月,我对莎拉和威廉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被唤起,因为“奥斯维辛死亡集中营的解放六十周年纪念”跃登全球的头条新闻,全世界的人都在谈论这场浩劫。
每次一听到人们说起“大屠杀”,我便不由得想起他和莎拉,这让我很痛苦。我看到电视转播奥斯维辛纪念仪式,心里不禁猜想,如果威廉听到“大屠杀”,看着屏幕上播放过去拍摄的黑白影像,看到骨瘦如柴的尸体堆栈如山、焚化炉、骨灰,以及种种惨不忍睹的情景,是否也会想起我。
他的外祖父母就葬身在那个骇人听闻的集中营,他不可能不想到这一切。佐伊和夏拉坐在我身边,屏幕上,雪花落向集中营、铁丝网、瞭望台、群众、致辞者、虔诚的悼念者,以及蜡烛。俄国士兵踩着独特的步伐,走在纷飞的雪花当中。
夜幕落下,点燃的烛光沿着铁轨一字排开,火光与悲苦伴着怀念,一同冲向漆黑的夜空,此情此景,我永生难忘。
五月的一个下午,正当我坐在书桌前,全身心投入,想征服我的计算机时,电话响了。这吓了我一跳。我接起电话,唐突的应答方式连自己都觉得刺耳。
“你好吗?我是威廉·雷斯福德。”
立刻,我坐直了身子,尽管心脏狂跳,仍然力图镇定。
威廉·雷斯福德。
震惊之下,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抓着话筒贴向耳朵。
“茱莉娅,你在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