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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少年肩头旧伤渗血,染透白绢,他却笑得明亮:“雁门,还了。”
王舜臣数着粮车残骸,咧嘴:“少将军,三天里咱们烧了辽人不下十万石,够五万骑喝西北风一整月!”
李助却皱眉:“只是童枢密那边……怎么交代?”
范正鸿望向南方代州方向,目光淡淡:“童贯要的是雁门,我要的是辽人退。他丢了他的,我拿了我的。——回营。”
狮子骢长嘶,一千八百骑调转马头,像一条吃饱喝足的黑龙,隐入雪幕深处。身后,雁门关残墙兀立,焦木横斜,风雪掠过,卷起未熄的火星,像替这场攻防战,点最后一盏丧灯。
代州城内,童贯惊魂未定,忽闻辽军退兵,先是狂喜,继而满面羞惭。钦使将至,他不得不上表自劾,却将“辽人粮尽自退”一笔带过,闭口不提范正鸿。 而在汴京,徽宗展折,只见一行小字:
“宣威军范正鸿,潜袭辽后,三日焚粮十万,辽军粮绝而退。”
皇帝大笑,御笔朱批:
“范正鸿,真乃朕之霍去病!” 雪停,日头初升,照在雁门残关,照在少年远去的背影,照在两国尚未愈合的伤口上——而风,已把新的战火气味,吹得更远。
大宋·全线震动
汴京·崇政殿
雁门败报与“辽军粮尽自退”的捷报,在同一日清晨撞进汴京。
内侍跌跌撞撞闯进崇政殿时,赵佶仍在画《雪竹图》。朱笔一点,本欲添朵寒梅,却抖出一滩血红的墨。
“陛下!雁门失守——童枢密退保代州!”
徽宗指尖一僵,狼毫“啪”地折断。
尚未开口,第二名内侍又扑进殿:“陛下!辽人退兵了!范正鸿三日焚粮十万,敌骑粮绝北遁!”
一根断笔,两份急奏,把大宋的最高权力枢纽劈成两半:一半是惊,一半是喜;一半怕辽人继续南下,一半被“范正鸿”三个字烧得血液滚烫。
蔡京、童贯(遥奏)、高俅、杨戬、枢密使邓洵武、知制诰宇文粹中诸人,被紧急召至。殿门阖死,铜漏的水珠一滴滴敲在众人的心跳上。
徽宗把两份奏报并排摊在龙案,像摆两具尸体:“诸位爱卿,一句‘失守’,一句‘自退’,朕该信哪一个?”
蔡京老眼微眯,率先开口:“陛下,雁门实失,代州岌岌可危,此乃耻;然辽人终退,边关暂全,此乃功。耻在枢臣,功在将士。当下之急,不在追责,而在乘势——”
他故意一顿,抬眼掠向皇帝。
徽宗果然追问:“如何乘势?”
“下诏慰童贯,以安前线;重赏范正鸿,以鼓天下;再调西军三万屯汾州,若辽人再来,我有后手;若其不来,我可扬言‘收复雁门’,以彰圣武。”
高俅出列,声如洪钟:“陛下,范正鸿年未弱冠,三千骑敢闯虎狼之阵,若使诸路皆知,谁不羡之?臣请授许以便宜行事,乘胜拓边,或可一举复燕云!”
邓洵武轻咳:“臣闻范正鸿官止副都总管,骤秉节钺,已坏旧制。不如赐金御刀,示以殊荣,却留转圜。”
徽宗沉吟,目光落在奏报边沿一行小字:
“三日焚粮十万,辽人粮尽自退。”
年轻的皇帝忽然胸口发热,仿佛自己亦置身风雪,挥剑斩将。
“拟旨——”
他抬手,声音清越,压漏滴、压风声、压群臣暗潮:
1. 范正鸿领,赐金御刀一柄,绢五万匹,所部三千骑实授“宣威军”号,尽归其调遣,他人不许掣肘,再增月廪两倍;
2. 妻未娶,若无所爱,赐婚帝姬——令有司择吉奏闻;
3. 于汴京端门外立“宣威碑”,刻“少年将军范正鸿三日焚辽粮十万”,永示天下;
4. 西军都统制刘仲武、姚古,各率本部共三万人,即刻赴汾州、忻州驻泊,若辽再犯,并听范正鸿节制;
5. 遣给事中李邴为宣谕使,携内库金银、御酒、锦袍,赴定州劳军。
“陛下圣明!”群臣俯身,声浪震得殿梁灰尘簌簌。
徽宗却抬眼望向殿外,雪后初晴,金瓦映日,像给皇城铺了一层晃眼的刀光。
“另,”皇帝轻声补一句,似对自己说话,“令画学待诏绘《少年破辽图》,朕要亲题其上——”
“——使天下知,大宋不仅有岁币,亦有少年将军之三千骑!”
汴京·市井
皇城旨意午时才出,未时满城已沸。
东西瓦子、御街、州桥夜市,说书人拍响醒木,唾沫星子溅在灯笼上:
“……那范家小将,年方十九,使一杆长镋,重百余斤,左镗一起,辽将天灵盖找不着;右手一落,粮囤火龙腾空!三日连焚三百一十万石,三百一十万石呐——够咱东京百姓吃半年!”
茶坊酒肆,红袖当垆,却无人举杯,皆支着耳朵听。
一队禁军巡过,领头的都头高声吆喝:“官家立碑啦!范防御使三日焚辽粮——俺大宋也有霍去病!”
街衢顿时炸窝,小民涌向端门,要亲眼看那才动工的“宣威碑”。
有老卒当场跪地,仰天号啕:“儿子,你在雁门没白死!辽人退了——被咱少年将军打退的!”
亦有绸缎庄掌柜暗暗咬牙:范字旗若再胜,辽骑不敢南,河北粮价必落,得赶紧抛售!
河东路·太原
李邴捧旨入太原。
鼓角齐鸣,旌旗蔽日,范正鸿却未穿御赐锦袍,仍披旧甲,左肩伤口渗血,染红半幅白绢。
李邴宣旨毕,奉上金御刀。
少年单膝跪接,刀出鞘一寸,寒光射目。
“臣范正鸿,叩谢天恩。”
声音不高,却压过北风,传至校场每一个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