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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匣。\"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是生路。翠莲远远听见,已扶祖父踉跄而来,泪痕未干就要跪。赵持盈侧身让过,只笑看鲁达。
鲁达涨红了脸:\"夫人美意,洒家......洒家粗人,怎配做媒?\"
\"媒?\"赵持盈掩唇,\"我不过给金家一条活路,与师兄何干?\"
鲁达更窘,铜铃眼左右乱瞄,却撞见翠莲偷偷抬眼。那双眼被泪洗过,亮得像新磨的铜镜,映着他一张虬髯大脸。姑娘慌忙垂头,耳根瞬间飞霞。
赵持盈看得分明,心里暗笑,再添一把火:
\"翠莲姑娘,你随我进京,想不想每日仍有琴声?我府里缺一位女琴师,月钱三贯,四季衣裳。若肯用心,将来再给你置一副新琴——\"她微顿,眼波扫向鲁达,\"木料便托鲁师兄在五台山亲自择取,可好?\"
翠莲怔住,手指无意识地缠紧琴套。金太公老泪纵横,扯孙女便要行大礼。鲁达慌得双手乱摆,又怕自己手重,不敢去扶,只瓮声道:\"使不得!洒家......洒家答应便是!\"
赵持盈莞尔,回身吩咐芷笙:\"取我的名帖,再备两份程仪:一份给太公买药,一份给翠莲裁衣。明日五鼓,我们一同发轫。\"
夜来时,车队在黄河滩头扎营。火堆旁,鲁达远远坐着,拿根柴棍拨火,却听背后脚步细碎。翠莲抱琴而来,福了一福,声若蚊蚋:
\"恩公......不,大师......明日同行,可要先听奴家试一曲?\"
鲁达\"嗯\"地一声,耳根更红。翠莲低头抚弦,指下却是《阳关》。曲音未半,鲁达忽然闷声道:\"洒家不懂音律,只知......只知以后谁敢欺负你,俺便打他。\"
琴弦\"铮\"地一响,翠莲抬眼,火光在她瞳仁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子。
次日天未明,车队已发。金太公裹着厚毡,与孙安同车;翠莲独坐一辆青布小车,帘子却半掀,目光落在队尾那个高大背影上。鲁达仍穿青布直裰,外罩范芷笙赠的貂帽,牵一匹枣红马,马背驮着赵持盈特地给他备下的简单行囊——内夹一本《金刚经》、一包酸枣面、还有一小罐蜂蜜,是\"哄孩子\"用的。
赵持盈抱承燕登车,指尖轻点孩子鼻尖,悄声笑:
“娘快成了小红娘了。”
承燕\"咯咯\"两声,小手朝外乱抓,仿佛想扯住那随风飘来的断续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