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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燃烧的“哔剥”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完颜宗望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范正鸿脸上的笑容未改,他甚至还伸手拿起一块精致的奶豆腐,递到完颜兀鲁嘴边,柔声道:“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
完颜兀鲁顺从地咬了一小口,但她的眼神却紧紧锁在自己的两位兄弟身上,带着一丝紧张和询问。范承燕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再玩弄他的小木马,乖巧地靠在完颜兀鲁的身边。
做完这一切,范正鸿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重新看向完颜宗望,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二王子多虑了。辽国未灭,谈归属,似乎为时过早。我与大金,是兄弟之邦,是盟友,如今的目标,是共同对付腐朽的辽国,而不是先自家的锅里争食。”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盟友关系,又暗暗将“归属”这个话题定性为“内斗”。
完颜宗弼性格最为直率,闻言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范王爷此言差矣!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我们两国联兵?我女真儿郎在前面流血牺牲,攻城拔寨,如今眼看就要成功,难道这片土地,就该白白送人不成?父王的意思是,长城以北,皆为辽国故土,理应归我大金所有。至于长城以南,王爷您尽可放心,我大金绝无染指之意!”
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想要的是整个辽国,只把河北这块“范地”留给范正鸿。
完颜兀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忍不住开口:“四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夫君……”
“阿姐,你闭嘴!”完颜宗弼打断了她,“这是男人们之间的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怀了孩子就好好歇着!”
“四弟!”完颜宗望沉声喝止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王爷莫怪,四弟他就是这个脾气,心里藏不住话。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父王和我们的意思。我大金出兵,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范正鸿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的地图前。这张地图,比之前任何一张都更大,更详细,不仅包括了燕云,还将整个辽东、高丽乃至西夏的轮廓都勾勒了出来。
“二王子,四王子,你们过来看。”他招呼着二人。
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对视一眼,也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们看,”范正鸿的手指从燕山一路向北,划过辽国上京、中京,直指更北的荒原,“辽国,看似庞大,实则早已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如今所取,不过是它的西南境富庶之地。但它的根基,在北方,在那些广袤的草原和森林里。天祚帝虽然东狩,但他所召集的室韦、乌古、敌烈各部,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你们以为,你我出兵灭了辽国,就万事大吉了?不,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你们得到了土地,但如何治理?那些契丹贵族、汉人豪强,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们吗?你们女真男儿擅长骑射,擅长征战,但你们懂得如何耕种,如何经商,如何管理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都陷入了沉默。这些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但远没有范正鸿说得如此透彻和尖锐。
范正鸿微微一笑,手指从长城沿线缓缓划过:“而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一切。”
他转向完颜宗望,语气变得诚恳而有力:“二王子,我们是一家人。我娶了兀鲁,她腹中的孩子,身上流着你们完颜氏的血脉,也流着我范正鸿的血脉。我的孩子,未来会是金国的王爷,而你的孩子,未来也可以是我河北的座上宾。我们,早已是荣辱与共的共同体。”
范正鸿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恰好插进了完颜宗望心中那把名为“未来”的锁里。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却陌生的土地,再看看范正鸿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范王爷的意思是……”完颜宗望的声音里带着探寻,他身后的完颜宗弼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也收敛了不少。
“我的意思很简单。”范正鸿的手指从燕云十六州缓缓移开,点在了长城以北,辽河以东那片更广袤的区域,“辽东,乃至更北的松花江、黑龙江流域,这些地方土地肥沃,却人口稀少,正是你们女真儿郎可以驰骋的家园。我可以帮你们稳固这些地方,将契丹的旧部收编,教他们耕种,让他们为你们大金输送钱粮兵员。”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辽西之地,汉人百万,城池林立,风俗、制度皆与我中原同源。由我来治理,可以迅速恢复生机,成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拱卫我们共同的北方。你们坐拥辽东的草原与森林,我掌控辽西的城池与百姓,我们互为犄角,互为依靠。这,难道不比我们为了土地而心生芥蒂,让天祚帝的残部和更北方的蛮族坐收渔翁之利,要好得多吗?”
完颜宗望沉默了。他看向自己的四弟,完颜宗弼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斗争。他想要土地,想要战功,但范正鸿描绘的蓝图,却让他无法反驳。治理汉地,确实是他们女真人的短板。
“空口无凭。”最终,还是完颜宗弼沉声开口,他盯着范正鸿,“我们凭什么信你?”
范正鸿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笑了起来。他转身走回完颜兀鲁身边,温柔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