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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记住,这天下的王朝,从来都逃不过一个轮回。朕今日便将这轮回,说与你听。”范正鸿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几分无奈,“历代王朝,一代二代皇帝,皆是军中长大,手握军权,班底皆是出身兄弟。就像朕,就像当年的汉高祖刘邦,唐太宗李世民。他们从战火中走来,深知江山来之不易,所以他们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他们的班底,都是生死兄弟,所以朝堂稳固,天下太平。”
“你看汉高祖刘邦,身边有卢绾,萧何,曹参皆是生死之交。他们一起打下了大汉的江山,一起治理天下。虽然后来刘邦杀了韩信,但那也是因为韩信功高震主,威胁到了皇权。但总的来说,汉初的朝堂,是稳固的。唐太宗李世民,身边有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秦琼,皆是他的秦王府旧部。他们一起发动玄武门之变,一起开创了贞观之治。那时候的大唐,国力强盛,四方来朝。”
范正鸿顿了顿,继续说道:“到了三代四代皇帝,他们虽然也是深宫之中出来的,但他们的父辈,大多经历过战火。他们从小便听着父辈的故事长大,见惯了清苦,懂得江山来之不易。所以他们不敢懈怠,会深耕简做,守好祖宗的基业。就像汉文帝刘恒,他是刘邦的儿子,虽然生于深宫,但他深知大汉的边境之患,所以他励精图治,开创文景之治。就像唐高宗李治,他是李世民的儿子,虽也长于深宫,但见过他哥哥起兵谋反,知道这帝王权讳,开创永徽之治”
“这个时候的王朝,虽然已经没有了开国之初的那种生死情谊,但靠着父辈留下的班底,靠着完善的制度,依旧能够保持强盛。文臣武将,虽然各有派系,但在皇帝的掌控之下,依旧能够各司其职,为国效力。”
范承燕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史书,那些三代四代皇帝,大多都是明君,开创了一个又一个盛世。
“可到了五代六代皇帝,情况就不一样了。”范正鸿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冷冽,“他们生于深宫,长于深宫,从未见过战火,从未吃过苦。他们从小便被锦衣玉食包围着,被一群太监宫女伺候着。他们不知道百姓的疾苦,不知道江山的来之不易。他们无论是否喜欢帝王这个职业,他们都会过于理想主义,下面的人也会有些阳奉而阴违。”
范正鸿转身,指腹再次抚过那柄青铜剑的剑脊,剑身上的斑驳锈迹,似是映出了千百年前的烽烟。“你且看那汉武帝刘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喟叹,“汉家江山传到他手上时,已是五世。高祖斩蛇起义,惠帝、文帝、景帝三代守成,开创文景之治,府库充盈,百姓安乐。刘彻登基之时,大汉已是四海升平,国力鼎盛。他自幼长于未央宫,听着先祖的赫赫威名长大,胸中满是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
“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王道定天下士子之心;他遣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以霸道拓万里河山。他是雄主,没错,可他的理想主义,也耗尽了文景两代积累的国力。”范正鸿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范承燕,“你可知漠北之战后,大汉百姓流离失所者几何?府库空虚,流民四起,若非晚年他下《轮台罪己诏》,痛陈己过,休养生息,大汉的江山,怕是要在他手中便生出裂痕。”
“为何会如此?”范正鸿自问自答,“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开国的艰难,不知一粒粟、一尺布皆来之不易。他眼中的江山,是未央宫的雕梁画栋,是史官笔下的千秋功业,而非百姓手中的锄头、碗里的杂粮。他倚重卫青、霍去病,却不知外戚势大的隐患;他信任酷吏张汤,却放任律法严苛,民怨渐生。他的朝堂,看似将相和鸣,实则暗流汹涌——文臣谏言他穷兵黩武,武将抱怨粮草不济,士族借着独尊儒术的东风,悄然壮大势力。他靠的是帝王的权威强行压下这些纷争,可这权威,终究是无根之木,比不得开国之君与臣僚的生死情谊。”
范承燕眉头紧锁,低声道:“汉武帝虽有过,却也创下了千古功业,让‘汉’字成为华夏的代称……”
“功业是真,隐患也是真。”范正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再看那唐玄宗李隆基。大唐传到他手中,已是六世。太宗贞观之治,高宗永徽之治,武周承前启后,开元初年,他也曾励精图治,开创开元盛世,大唐的国力,达到了顶峰。可他晚年呢?沉溺于声色犬马,宠信杨贵妃,重用李林甫、杨国忠之流。李林甫口蜜腹剑,把持朝政十九年,堵塞言路;杨国忠凭借外戚身份,结党营私,与安禄山争权夺利。”
范正鸿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夜风裹挟着一丝凉意涌入殿内,烛火又是一阵摇曳。“李隆基年轻时,也曾亲历唐隆政变,诛杀韦后,扶持睿宗登基,那时的他,英明果决,不输太宗。可他在位日久,久居深宫,早已忘了民间疾苦。他以为,凭着开元盛世的家底,凭着大唐的赫赫威名,便可以高枕无忧。他放任安禄山拥兵自重,以为胡人骁勇,却不知人心叵测;他听信杨国忠的谗言,以为将相制衡,却不料渔阳鼙鼓动地来,安史之乱,毁了大唐的盛世。”
“那马嵬坡下的三尺白绫,缢死的何止是杨玉环,更是大唐的国运啊!”范正鸿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惋惜,“安禄山起兵之时,河北二十四郡,望风而降。为何?因为朝堂之上,早已是奸佞当道,忠良被斥,百姓离心。李隆基的制衡之术,用得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