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眼眸垂落的瞬间，李一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聚光灯下。

少女的目光扫过他鞋面上层层叠叠的补丁，那处是昨夜钻树洞时剐破的，此刻还沾着半片枯叶。

今天开始。

话音像薄冰般碎裂在空气中。

话音未落，李一已深深弯腰鞠躬，额头几乎要贴上膝盖：

谢谢苏小姐！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近乎虔诚的感激。

胸腔里沸腾的喜悦化作热浪直冲眼眶，三千块月薪、遮风挡雨的屋檐、管饱的饭菜——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奢望，此刻竟触手可及。

赤焰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

李一恍惚想起昨夜蜷缩在潮湿树洞里的狼狈，想起那些饥肠辘辘的清晨，此刻喉头突然发紧，连吞咽口水都带着酸涩。

雕花木门在李一身后缓缓合拢，苏灵转动翡翠平安扣的动作突然停住。

晨光穿过窗棂，在她眼尾的琥珀色光晕上镀了层冷金，少女垂眸看向张龙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银针。

可信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张龙脖颈后的寒毛瞬间竖起。

壮汉古铜色的脸庞涨得发紫，工装外套下的肌肉绷成铁疙瘩。

苏小姐！

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旧疤，掌心重重拍在胸膛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我这条命都是武馆捡回来的！李一是我过命的兄弟，他要有半句假话，您拿我张龙是问！

粗粝的手掌在胸口震出回音，惊得梁上燕巢簌簌落尘。

苏灵指尖抚过平安扣的纹路，沉默片刻后，转身望向鎏金浴缸中游弋的金龙。

鳞片折射的碎光映在她侧脸，将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镀成捉摸不透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