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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奔跑。
街灯的光在视线里摇晃,发光树的光芒变得刺眼。苏茗拐进一条小巷,穿过堆满垃圾的后院,跳过矮墙,来到另一条街道。
脚步声还在追。
她看到前方就是老医院旧址的围墙,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从墙内伸出枝叶。她加速冲刺,跑到围墙下,找到那个熟悉的缺口——小时候她和伙伴们经常从这里溜进去玩。
她钻过缺口,滚落到墙内的草地上。
脚步声在墙外停住了。没有跟进来。
苏茗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天空是深蓝色,接近黎明的颜色。梧桐树在她头顶伸展枝丫,叶片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老医院旧址已经荒废多年,主楼在几年前的地震中倒塌,现在只剩下一片长满杂草的废墟。只有这棵梧桐树还在,见证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一个人影站在树下,背对着她,仰头看着树冠。
不是庄严。
这个人更瘦,更高,穿着老式的白大褂——不是现代医生的白大褂,而是二十世纪的那种,领口和袖口已经发黄。
人影缓缓转过身。
苏茗看到了他的脸。
和全息照片里的年轻人一模一样。和庄严有七分相似,和她自己也有五分相似。像是所有血缘的中间态,像是基因的完美平均。
“苏茗。”人影开口,声音年轻但疲惫,“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苏茗问,手悄悄伸进背包,握住了那把手术刀——她总是随身带着,医生的习惯。
“我是标本。”人影说,嘴角露出苦涩的笑,“编号Sp-002。或者你可以叫我——你的兄弟。”
他向前走了一步,晨光照亮了他的脸。
苏茗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庄严的鼻子,丁守诚的额头,还有一些她说不出来源的、陌生的特征。
一个嵌合体。
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站在她面前的证据。
证明她的记忆不是幻觉,证明文件不是谎言,证明三十年前的那个婴儿没有死。
证明一切罪恶,都还在继续。
“树网唤醒了我。”他说,“也唤醒了你。现在,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我们的过去,关于我们的现在,关于——”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苏茗身后。
苏茗转身,看到庄严从围墙缺口走进来。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沉重的理解。
“——关于我们的未来。”标本Sp-002完成了句子,“我们三个,终于见面了。”
梧桐树的叶片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开始发出不寻常的荧光。
不是树网那种柔和的脉动。
而是一种急促的、警告般的闪烁。
像心跳,像警报,像某种倒数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