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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决定转身绝尘而去时,那群娘儿们免不了又要一阵抽抽搭搭,吵得他连遥控器都按不下去。
大卫多半选择出门。
今晚也不例外。他喝光手中的啤酒,在瑟莱丝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用力回吻他,还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时,他胃里暖暖地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然后他出门下楼,经过麦卡利先生门前,走进平顶区的周六夜晚。他可以走去巴克酒馆,或者是再多走几步路去瓦伦酒吧。他站在公寓大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开车。说不定会上尖顶区,瞄几眼那边的大学小妞,还有那堆近来成群进驻尖顶区的死雅痞——尖顶区眼看就要沦陷在那些家伙手里了,平顶区也快要不保了。
那群富裕的雅痞已经在平顶区铲平了好几栋老旧的三层公寓,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安妮女王时代风格的别致建筑。他们在旧公寓四周搭起脚手架,毫不留情地把旧屋连根铲起;然后,在建筑工人日夜进出三个月后,某个穿着名牌休闲服饰的雅痞便会开着他的豪华汽车,停在“安妮女王”门前,从车里搬出一个又一个上头写着“陶仓家饰精品”的纸箱,往屋内走去。轻柔的爵士乐绵延不绝地透过纱窗往外流淌。他们还会在鹰记酒类专卖店买些甜葡萄酒之类的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然后牵着他们那些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宠物狗在附近溜达。他们恐怕还会请专人来修剪门前那块小不溜丢的草坪。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搞掉了盖文街与度湄街交叉口附近的几幢旧公寓,但如果以尖顶区为样板,不久恐怕连平顶区最南边的州监大沟附近都会出现一堆绅宝汽车和精品美食店的购物纸袋。
就在上星期,大卫的房东麦卡利先生故作不经意地跟大卫说道:“这附近房价涨得厉害哪。厉害得吓人。”
“您老就等着吧,”大卫边说边回头望了望这幢他住了将近十年的公寓,“等哪天高兴了,再把它给——”
“等哪天高兴了?”麦卡利先生瞅着大卫,“我说大卫啊,光是财产税就快要把我拖垮了。我可是吃死薪水的人哪。你帮我算算看,我要不赶紧把房子脱手,不出两三年,这房子恐怕就要让天杀的国税局查封了。”
“卖了房子你要往哪儿去?”大卫心里想的却是:那我又要往哪儿去?
麦卡利耸耸肩。“天知道。也许会去韦茅斯吧。里欧明斯特那边还住了几个老朋友。”
他说得好像已经打过几通电话,还去那边看过几栋房子似的。
大卫开着他的汽车,边往尖顶区开去边在心里仔细回想,他认识的同年纪或再小一点儿的人里头有谁还住在这边。他在红灯前停下来,瞥见两个身穿紫红色圆领衫和咔叽短裤的雅痞,坐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开开心心地捧着一杯冰激凌还是优格,一匙一匙地往嘴里送。那里原来是普里摩比萨店,现在却改成了十分时尚的什么“咖啡共和国”。那两个身强体壮却叫人分不清性别的混混伸长了晒成古铜色的长腿,勾着脚踝坐在人行道上,两辆闪闪发光的越野自行车则倚着咖啡馆的橱窗,停放在那抹白色的霓虹灯光下头。
大卫禁不住纳闷起来,万一平顶区真的给雅皮大军攻陷了,他们一家三口又能往哪里去?要是这些酒吧和比萨快餐店真的都变成咖啡馆了,光凭他和瑟莱丝的收入,能申请到一套帕克丘公房的两室公寓就该偷笑了。苦苦排上十八个月的队,为的就是能搬进一套破得不能再破的烂公寓——楼梯间终年弥漫着浓浓的尿骚味,长霉的墙壁里头飘来死老鼠的腐臭味,而邻居中那些毒贩和弹簧刀不离身的彪形大汉则虎视眈眈地等待着,等你他妈的这个臭白种垃圾什么时候才会睡着。
自从上回他和麦可差点儿连车带人让一个来自帕克丘的黑鬼抢了之后,大卫就买了一把A-22式手枪藏在驾驶座底下。虽然他从未用过枪,甚至不曾上靶场练习过,但他时常会把枪拿出来玩玩,试着瞄准。他放纵自己想象,那两个穿着情侣装的雅痞从枪管这一头看过去会是什么模样。他不禁微笑了。
不久绿灯就亮了。他却迟迟不动,催促的喇叭声轰然响起。那两个雅痞一脸无辜地抬头,盯着这辆车头给撞进去一大块的小车,想搞清楚他们的新小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卫加速驶过路口,却让两个雅痞的目光,那毫无理由又突如其来的注视,压迫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晚,凯蒂·马可斯和她两个最好的朋友,黛安·塞斯卓与伊芙·皮金,决意要好好地庆祝一番,庆祝凯蒂在平顶区,或者说是整个白金汉区的最后一晚。就像是刚刚有个吉卜赛占卜师在她们身上洒了金粉,告诉她们一切梦想都将成真,就像是三人刚刚中了刮刮乐彩票或是刚刚用验孕棒验出自己没有怀孕似的。
她们将皮包里的薄荷烟掏出来,啪的一声甩在史派尔酒吧靠里头的一张圆桌上,各自灌下一杯自杀飞机和几杯麦格淡啤酒,然后每当有帅哥往她们这边看过来时,放声尖笑一番。一小时前,她们才在东岸烧烤店大吃了一顿,开车回到白金汉区后,先在停车场点了根大麻烟,轮流猛抽了几口才跨进史派尔酒吧。一切——三人间已经说过听过几百次的老故事,黛安描述她最近挨的一顿揍(施暴者当然还是她那个王八蛋男友),伊芙无故失踪几分钟后脸上突然出现的口红印,那两个晃着一身肥肉在台球桌旁徘徊不去的死胖子——都能引发她们上气不接下气的尖声狂笑。
等吧台前渐渐挤满了周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