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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着火,如何避免食物在冰箱里被冻坏了,预立遗嘱的优缺点,出门旅行如何提防扒手,高压力工作一族的健康秘诀。这是他母亲表达爱的方式,西恩知道,就跟他小时候在一月的早晨出门上学前,他母亲总会帮他扣上外套的纽扣、再次调整他的围巾一样。西恩想到萝伦离家前两天他母亲寄来的那份剪报,还是会忍俊不禁——《来管试管婴儿吧!》——他们绝对无法理解,没有小孩是他和萝伦共同的选择。如果还有别的理由的话,就是他们共有的那份恐惧(虽然他们从来不曾讨论过这件事),对于他们会是一对糟糕透顶的父母的恐惧。
萝伦终于还是怀孕后,他俩又因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孩子而瞒了西恩的父母好一阵子。毕竟当时他们的婚姻已然濒临破裂,而西恩又刚发现萝伦和那个演员有外遇。更糟的是,西恩竟开始问萝伦:“孩子到底是谁的?”而萝伦总是会回他一句:“那就去做亲子鉴定啊,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的话。”
他们取消了好几次和他父母的晚餐聚会,而当他们老远开车进城来时,他们也总是托词说忙,没办法赶回家和他们见面。西恩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紧紧压在心头的那份恐惧逼疯了——他不但害怕孩子不是他的,更害怕万一孩子真的是他的,而他却并不想要。
萝伦离家出走后,西恩的母亲总是将她的出走轻描淡写地说成“需要一点儿时间把事情想清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母亲所有的剪报就都是为萝伦剪的,不再是为他了。她仿佛觉得只要自己一直这样剪下去,等到剪报终于把抽屉塞满了,甚至已经关不上了的时候,他和萝伦就不得不复合,好合力把抽屉推回去。
“你最近跟她讲过话吗?”西恩的父亲站在厨房里问,他的脸让那道漆成薄荷绿的墙挡在后头。
“你是说萝伦吗?”
“当然。”
“唉,不然还会有谁?”他母亲朗声说道,一边埋头在矮柜的抽屉里翻找。
“她打过电话,只是什么都不说。”
“这不难理解啊,总不能一开口就说那些那么严肃的话题,她总——”
“不。爸,我刚刚的意思是说,她在电话里从来不开口。一句话都不讲。”
“一句话都不讲?”
“一句话都不讲。”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她?”
“我就是知道。”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天,”西恩说道,“我听得到她的呼吸声,这样可以了吗?”
“那多奇怪啊,”西恩的母亲说道,“那你讲话吗,西恩?”
“有时吧。不过越讲越少了。”
“唉,至少你还有试着跟她沟通。”他母亲说道,一边将最新的剪报推到他面前。“你跟她说我认为她会觉得这篇文章很有意思。”她坐下来,抚平桌布上的一条褶皱。“等她回来以后,”她说道,双眼凝视着那条渐渐消失在她手下的褶皱。“等她回来后。”她低声重复了一次,轻盈而坚定的语调有如修女一般,坚信世间万物乱中自有序。
一个小时后,西恩和父亲坐在圆地酒吧的高脚吧台桌旁喝酒,他对着父亲说道:“大卫·波以尔。还记得那次他在我们家门口被带走的事吗?”
西恩的父亲皱了皱眉头,继续专注地将剩下的奇利恩啤酒倒进先在冰箱里冰镇过的啤酒杯。当白色泡沫缓缓逼近杯沿,最后几滴酒也入了杯后,他才开口说道:“怎么——旧报纸里找不到相关的报道吗?”
“呃——”
“为什么问我呢?妈的。当时电视上不是一直在报?”
“可是抓到绑架他的人的新闻却不曾出现在电视上。”西恩希望这句话足以让他父亲停止追问为什么他要问这件事,因为西恩自己也没有完整的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父亲帮助他把自己放入整起事件的脉络里,帮助他看到事件发生当时的自己,而这是旧报纸与警局档案绝对无法做到的。又或许,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其实只是为了起个头,跟父亲再多聊点儿,而不光只是谈谈每天发生的新闻,或是红袜队的救援投手群里需要一名左投这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有时,西恩觉得他和父亲很可能确实曾经聊过一些不那么无关痛痒的话(就如同他和萝伦似乎也曾这样过)。但他不记得究竟是哪些话了。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曾经年轻过,他害怕记忆中那些与父亲之间的亲密、那些开诚布公的时刻只是出于想象,是岁月让它们获得了虚假的地位,实际上从未发生过。
他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经常话讲到一半就不了了之。西恩这辈子花了不少时间诠释那些沉默填补那些未完的句子,试着揣摩父亲的原意。而最近他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同父亲一样,曾在不知不觉中让沉默取代了话语。他后来也在萝伦身上看到了那种沉默,但他的努力却从来不够,终于,到现在他唯一还拥有的就只有萝伦的沉默。就只有沉默,还有电话中那些嘶嘶的声响。
半晌,他父亲终于再度开口:“你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
“你知道吉米·马可斯的女儿被人谋杀了吗?”
他父亲看着他。“就是在州监公园里发现的那个女孩?”
西恩点点头。
“我看到名字,”他父亲说道,“想过可能是他的亲戚,没想到竟然是他女儿。”
“嗯。”
“他跟你同年,却有个十九岁的女儿?”
“吉米好像,我不确定,十七八岁就生了那个女儿,差不多是在他被关进鹿岛监狱的前两年吧。”
“噢,天哪,”他父亲说道,“可怜的家伙。他老子还在监狱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