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从童年到成人,已知的或未知的,理想的或冲动的,温和的或罪恶的……然而这些东西始终拼凑不到一起,仿佛买来的模型玩具零件没给对,怎么组合都是错位。
“我们在这里住多久了?”浩南随口一问,说都有点习惯这招待所的硬床硬被子了,窗外的市井风光不错,楼下的米粉也好吃。
“都一个星期多了。”罗门翻出手机看看日期,问他是不是有点舍不得走了。
“舍不得也不至于。”浩南说,有点不甘心倒是真的。
浩南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认为既然崔远和黎万钟都在澧县长时间生活过,那么两人在此地存在交集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同时,他也认可罗门的判断,如果两人有交集与恩怨,那么大概率是在崔远的养母崔静莲身上。
然而,这一结论得不到任何线索的支持。尤其是拜访了熟悉她的老曲后,他毫不犹豫的否认让崔静莲与黎万钟的距离越来越远。
“算了,别想了。”罗门劝他再多看一遍行李,不要落下什么东西。
浩南说自己从来不落东西,再说来得这么急,本来也没带什么值钱东西,无非一两双臭袜子。
“听着房间里都能闻出味道来了。”
罗门催他快出去,却又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林队和你说,他在常德查到的黎万钟和前妻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
“黎冰心,怎么了?”浩南顺手带上了招待所房间的门。
罗门回头望了一眼空空的走廊,抓捕崔远那天的画面又真切地出现在眼前。他说没怎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实在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办完退房,这次出差至此告一段落了。
浩南发动马自达,往返回长沙的方向开。
他问罗门是不是很挂念自己的爱人,早就想回去见她了。
罗门说,唯独这次出差没那个心情。
汽车快要驶入G5513高速公路的时候,罗门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没有封面的CD,褪去胶皮包装,插进浩南的车载CD入口。
“这是什么?”浩南问。
罗门说是从崔远寄回去的那盘磁带里拷出来的歌。
浩南问他什么时候弄的,“澧县还有这样的地方?”
“就昨天晚上。”罗门说,他看见招待所附近有一家卖耳机和音响设备的小店,问能不能弄,对方说能,他便花五十块钱拷了两张,“我昨晚又去见崔远的前妻了。”
“或许我不该来这世界,就和你一样。”
“她怎么样了?”车里的歌声响起,浩南问。
“窗外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在走路。”
罗门告诉浩南,她老公也在家。这事一出来,棚场街的卤菜店是没法继续开了,接下来的生活,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两人都挺苦恼。
“我坐在这拥挤的汽车里,不知它会带我去向何方?”
罗门给崔远的前妻带了一张同样的CD拷贝,却被她丢进了垃圾桶。她很绝望,说孩子已经睡下了,让罗门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一家。
“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鸡蛋汤,白炽灯下闻到猪油香。”
罗门从垃圾桶里把CD捡了起来,又放回她桌上,告诉她不一定要现在给,也不一定非要给孩子。可以先留着,也许哪天孩子长大了,会有需要的时候。
“我曾是悲惨世界里的浑蛋,又成了无药可救的坏蛋,就让一切这样吧……”
“然后呢?”浩南问。罗门说这次她没有丢。
“或许你不该来这世界,也跟我一样。”
浩南坦言,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他还挺好奇的,这位妈妈日后会不会把这首由杀人犯前夫创作的歌,交给自己的儿子。
“家边的上学路,还在一步一步走着吗?”
罗门说他也不知道,但是一个父亲为儿子写了歌,那应该是有非常重要的情感要传达,哪怕这位父亲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你的书包里有什么作业和玩具?它们会带你去向何方?”
“你觉得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浩南问。
“二十年后人们不爱喝鸡蛋汤,会乘上飞船远航。”
“挺难捕捉的,一些歉意吧,一些自暴自弃,又夹杂着对下一代的期盼?”罗门认为音乐在很多时候是一种捉摸不定的表达,哪怕它的旋律再简单,情绪通常也不是单一的,有复杂和模棱两可的东西在里面。
“这悲惨的世界你来都来了,就要去做个有希望的好人。”
“这让我想起以前听过的一首歌。”罗门说,大约是2012年的时候,自己参加过一场挺无聊的乐队选拔赛,有支年轻的乐队唱了一首歌叫《世界观》,也是一种倾诉的感觉,让他耳目一新,“不过那首歌更像是子女对父母心有不甘或者委屈的控诉,带着浓厚的叛逆色彩,和这首正好反过来。”
“跟我不一样,跟他们不一样,我想你会是,最酷的旅人。”
后来老崔加入了他们哭小孩乐队,罗门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当时舞台上那支乐队的吉他手。
“跟我不一样,跟谁都不一样,你一定会走到快乐的地方。”
“他们当时还有个女鼓手,跑过来找我搭讪,说喜欢我写的那首《岳麓山》,”罗门笑称自己印象深刻,“我就说你们的歌还可以,就是乐队名字太古怪了。她给我解释,说他们的排练室在太平街的新胜村,每个字取一半就是‘亲月木’。还说他们乐队成员的名字也只叫一半,全是什么老崔、小果、小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