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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坦言,自己的假设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才想到的,在此之前他的想法同小和一致。
“你听说过随云大师吗?”他踢了踢安春的鞋子,“米勒找你,其实是为了帮他找钱吧?”
安春摸了摸鼻子,承认确实如此,不过又说自己不是为了帮他才去调查的。
“别紧张呢,我知道。”杜然笑了笑。
“下午那个随云大师肉唐僧?”张伟仿佛也忽然想通了什么,向面带疑惑的另外两位同事介绍,说这人是个还俗和尚,装神弄鬼搞迷信的,也算是欢聚网络这家众筹集资公司的大股东,自己投了钱,还拉了很多下线散客往黎万钟的项目里投钱。
“这种知情的大股东不止他一个,起码三四个。”
杜然补充,他们今天通过一个欢聚网络的老汉了解到,一些大股东至少在个把月之前,就察觉黎万钟通过某种方式把账上的钱弄走了。黎万钟骗他们说是搞境外投资,资金在外面保证安全,收益高,让大股东们不放心就安插人手在自己身边跟着。
“我还是想不明白啊,这关音乐节什么事咯?”
浩南挠头说他大概懂杜然的意思了:“你是觉得黎万钟要避开那些股东的盯梢,悄悄地溜走?那也很好找时机啊,人家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吧?一个人想跑还不容易?为什么一定要弄这么乱七八糟的计划,又是干扰监控又是搞什么劫持的?”
杜然扑哧一笑,浩南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你的急脾气又来了,不过可以理解咯。”杜然拍拍浩南的肩膀,说他没结婚,想不到这一层很正常。
“这和结婚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浩南更急了。
“一个人跑确实不用这么麻烦,但他应该不太可能是一个人跑。”罗门最先听懂了杜然的意思,“他还有家庭。”
“到底什么意思啊?”小果问安春,自己怎么越听越糊涂。
“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就知道了,”安春教给他自己的思考方法,“你把自己想象成黎万钟。考虑一下,在这种情况下,你一个人卷了钱逃去国外了,在国内的家人会怎样?”
“家人肯定会被那些人找麻烦,还得帮他承担责任。”小果急忙说,但是可以带家人一起走啊。
安春告诉他不现实。
“他上有老、下有小,能一下子把一家人全打包带走吗?被盯上了,人越多,要做的准备越多、动静越大、风险越大。再说,万一家人不能适应国外生活怎么办?”
“如果黎万钟真的顾及家人,根本就不可能跑路吧?”小和觉得按照他们所讲,只要黎万钟不见了,家人无论如何都会陷入危险和麻烦的境地。
“也不是这样,总有一些别的情况。”
安春告诉她比如就像现在这样,让黎万钟死。
“啊?”小果夸张地张大了嘴,发出难以理解的惊叹。
“你看黎万钟死了,他的家人确实就很安全啊,不管那笔钱现在在哪里。”
安春进一步解释,黎万钟只要遭遇不测——不管是掩饰也好,真实情况也罢,家人只要表示对他的生意和纠纷从来不过问不知情,谁也拿他们没办法。那几个大股东如果有能力,可能会在私下查是谁干的,钱去了哪里,甚至相互猜疑,但是于情于理,麻烦很难找到黎万钟家人头上去。
“况且警方在调查他案子的同时,其实也在变相保护他的家人,谁敢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
在野蕨狭小拥挤的店面内,再次出现了短暂的鸦雀无声。
“安春的眼光看得很远,说得很好,所以我目前的推测就是这样,尽管可以支撑的证据不多。”杜然干咳了一声,抚掌做总结。
“黎万钟和崔远应该是有个计划,通过人群嘈杂又安保严密的音乐节来打掩护,避人耳目消踪匿迹,继而跑路出境。这个计划很有可能是让黎万钟假装遭到了劫持。
“但同时,他们需要留下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表明他的消失是被迫的、不可抗的,而不是自愿的,比如现场遭劫持的照片、视频等影像资料。
“接下来就是给我们挖的坑,事先破坏音乐节现场茶社附近的所有监控,清理所有痕迹,让这起‘劫持案’无从查起,我们自然也就找不到劫匪和黎万钟的去向。
“哪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时间一长,这起案件会成为悬案,但在所有人眼中,黎万钟遭劫持而失踪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了。”
罗门说如果真是这样,这个计划倒是很有崔远的风格。他简单讲述了这趟澧县之行郭跃案的几个要点。两者相似之处是在时间上考虑得很长远。
“如果那天音乐节,老崔原本是打算帮助小黎的爸爸伪造遭劫死亡的假象,协助他跑路并躲避追责,那为什么突然又真的把他给杀死了?”
小果大致听懂了杜然的推测,但仍然不理解,事情为何会变成后来那样。
“不,这恐怕不是突然。”浩南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他指着安春说,“你刚才说崔远的计划‘寄生’在他们的计划之上,这个比喻在我看来也不够准确。”
浩南的判断是,崔远或许从很早就开始谋划着这一切,帮助黎万钟假死跑路的计划,反而只是他更大计划下的一环。崔远根本就没打算真帮黎万钟的忙,它像一处放好了诱饵的陷阱,慢慢将黎万钟引向死亡。
“老崔杀死了黎万钟,他又恰好和黎万钟的女儿同时在你们乐队待过,天底下不会有这种巧合。”罗门也认可浩南的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