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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祂不想看到自己的伴生物太孤独,于是创造出了一面可观万物的混沌之镜。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去看神的世界。
神创造的世界辽阔无边,每一个生命都能在其中找到归宿,他们带着旺盛的生命力游走在时光的巨浪之上,有的挣扎向前,有的浑浑噩噩,无论痛苦还是快乐都带着无可比拟的真实。
精灵在林海里奏响竖琴,草木茂盛,水清天蓝,连微风都带着温柔的意味,幼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在他们的脚边安详趴下,直到朦胧月色为大地披上一层银衫,才陆续散去。
岩石巨人在暴风雪中前往雪山洞窟,迁徙的巨大声响引发雪崩,掩埋了山脚下的小型教区,春神的祭司从千里之外的另一个教区急急忙忙赶来化雪,又催生了一大片麦子赠予饥肠辘辘的灾民。
亡灵法师在乱坟岗中召唤死灵,附近的村民恐惧地逃离了世代生存的土地,回来后发现祖辈的尸骨已经荡然无存。然而生活还在继续,他们按照时序春播秋收,没过几年,小村庄又变得一片祥和。
人类帝国于动荡中完成更替,千百年后,旧的王朝衰微,英雄站出来挽救日渐腐朽的国度,国王被送上断头台,历史又踏入新的轮回。
……
神从来不管他用混沌之镜看什么,偶尔清醒了,就和他一起看。
禁忌龙岛上,一头小龙正在努力破壳。
龙族子嗣艰难,每隔万年才能诞生那么几头小龙,岛上的所有成年龙都立在陡峭崖壁上,屏着呼吸,为那颗珍贵的龙蛋祈祷。
日月交替了三次,龙蛋只裂开了一条缝隙,小龙却已经失去了力气。
龙蛋不动了,围在它身边的母龙收起翼翅,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在岩石上砸出小坑。
混沌之镜另一边的造物主随手隔空拂过龙蛋,下一秒,半块蛋壳脱落了下来。
龙蛋再次晃动起来,幼龙仿佛被激发了求生的意志,两天后,终于撞开了那道对于她来说过于厚重的壁障,先出来的是角,然后是翅尖、爪子,最后整个身体都脱离了桎梏。
这是一条水龙,浑身都覆盖着奶蓝色的幼嫩鳞片刚破壳的幼龙还很虚弱,她晃晃悠悠站起来,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还覆盖在她眼睛上,让她不能视物。
她还看不清任何东西,却本能地知道如何进食。年幼的小龙咬着自己的蛋壳,细弱的咔嚓声让围观的成年龙忍不住发出喜悦的长啸。
这是对幼崽的爱,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生命的延续。
神并没有开口说话,依旧静静地看着。
镜中画面一转,换到了冬日的人类村庄,耀眼的太阳为人间带来了罕见的暖意。
褐发的高大青年拖着一头死去的棕熊,艰难地走在山路上,他的肩膀上挂着弓箭,鼻尖上挂着几滴汗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浓浓的白雾。
熊爪撕裂的棉衣挡不住浑身的血肉模糊,每一步的足迹都沾染上了几滴浓烈的红,其中不只有猎物的血,还有他自己的。
越过旁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他小心地进入了自己家的院子。
不想惊扰生病的妻子,他的动作放得又轻又缓,耐心的等待炉火消融了满身的寒气,他才敢靠近病床,攥起妻子消瘦又纤弱的手。
他用轻松的口吻说:“萝拉,我猎到了一只棕熊,城里的老爷们喜欢它的皮毛,我们剥下它就有钱请祭司看病了。”
女人并没有回应他,她闭着眼,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到宛如屋外的雪。
神殿的祭司来了又走,每一个都怜悯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妻子停止了呼吸,而他却无能为力。
白天太阳升起,青年平静地埋葬了妻子,从此再也没有踏出村庄半步。
弓箭落了灰,箭矢失去了光泽。
没过几年,他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带着妻子去世以来的第一个微笑,从容地走向了阔别已久的爱人。
混沌之镜的所有画面都消失了,神殿变得寂静无声。
“人类用什么衡量爱?”神自言自语般问道。
他说:“也许是……离别后的痛苦与思念。”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与神会迎来如此漫长的离别,漫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只能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绝望。
岑寂动荡的精神海再无波澜,绝大多数记忆已经融入其中,却带来一阵连绵不绝的疼痛。他甚至不知道是哪里疼,也许是心脏,也许是灵魂,无法忍受也无法摆脱。
他突然笑了。
这就是他设定好的最后一环——清楚地知晓自己的人生被人操控愚弄。
而他不能责怪任何人,因为幕后黑手正是他自己。
哪怕再来千百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那是他不惜一切都想要找回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