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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脸。
谭宏宇正和旁边的周易吹牛吹得眉飞色舞,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刚刚转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愣在了原地。谭宏宇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眼里却满是错愕。
仅仅一秒钟的对视,两人又像触电一般,猛地撇过头,各自望向别处,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自己的鞋尖。
原本欢快的角落,气氛瞬间从多云转暴雨,降到了冰点,只剩下名为“尴尬”的病毒在疯狂蔓延。
最后,还是“气氛组担当”周易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
“哎,这不李斌吗?谭宏宇你看啊。”他捅了捅身边已经石化的谭宏宇,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李斌的脸颊有些发烫,只能尴尬地冲周易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咳咳,”谭宏宇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捂住嘴,不自然地轻咳两声,眼睛依旧瞟着别处,“你有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但仔细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哦……嗯……那个,”李斌的舌头也打了结,他指了指谭宏宇的脚下,“那个我的硬币,被你踩到了。”
“啊?有吗?”谭宏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抬起脚。
果然,在他刚刚踩过的地方,一枚五毛硬币正安静地躺在那儿,仿佛在控诉着自己刚刚遭受的无妄之灾。
“哎呀!”周易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李斌你怎么也学我开始玩硬币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拜师费交了没?”
“啊?”李斌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老实回答,“这……这本来就是你给我的呀。”
周易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
“是吗?我不记得了。”
周易一脸真诚的茫然,让李斌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憋了回去,不上不下,堵在心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大张旗鼓地追着一枚五毛钱的硬币,最后还追出了这么一出尴尬的戏码。
算了,不就是五毛钱吗。不要也罢。
李斌的脸涨得通红,刚想说句“算了”,转身就走。
“你不记得个屁!”
一直沉默的谭宏宇突然开了口,一巴掌拍在周易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周易“嗷”了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他:“你打我干嘛?我真不记得了嘛!”
谭宏宇压根不理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轻松地捏起了那枚躺在地上的五毛硬币。
他没有立刻还给李斌,而是拿到眼前,借着灯光,装模作样地端详着,嘴里啧啧有声:“可以啊斌子,深藏不露啊,都有自己的专属幸运物了?”
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但那声久违的“斌子”,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李斌的心上。
李斌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哎!我想起来了!”旁边的周易又是一惊一乍地叫起来,他一拍大腿,指着谭宏宇手里的硬币,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棍”模样,“此物乃是‘盘龙扣’,是我观你二人气运相冲,特意赠予李斌用来调和的信物!”
“啥玩意儿?”谭宏宇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还盘龙扣,你咋不说是天庭的通行证呢?”
“你不懂!”周易一脸严肃,指了指李斌,又指了指谭宏宇,“你俩,一个命里带水,一个命里带火。水火不容,懂不懂?前段时间你俩闹掰,就是气运相冲的劫数!”
他说得煞有其事,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枚硬币,五行属金,金能生水,亦能耗火,是为调和。如今硬币离体,滚落于地,又被你一脚踩住,这叫什么?”周易顿了顿,卖起了关子。
“叫什么?”谭宏宇还真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这叫‘金石落地,水落石出’!意味着你俩之间的误会,该解开了!”周易神神叨叨地做着总结陈词,“天意如此,还不速速和好!”
李斌听得满头黑线,心里吐槽,“你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吧。”
他觉得周易不去当小说家真是屈才了,“太能编了”。
谭宏宇却好像真信了他的鬼话,他拿着硬币,在李斌面前晃了晃。
“听见没?神仙发话了。”他把硬币塞进李斌的手里,掌心干燥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收好了,别再弄丢了,你的‘财运’呢。”
他刻意在“财运”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李斌的心声。
李斌的脸更烫了,他攥紧了手里的硬币,那枚沾染了灰尘和两个人温度的金属,此刻竟有些烫手。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行了,”谭宏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瞟了一眼李斌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子,话锋一转,“快月考了,复习得怎么样?”
这句看似平常的问候,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两人之间长达数月的冰封。
“还……还行。”李斌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就行,好好考。”谭宏宇说完,转过身,又是一巴掌拍在周易背上,“走了,上厕所去,别在这装神弄鬼了。”
他勾着周易的脖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后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李斌一眼。
“叮铃铃——”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一哄而散。
李斌攥着手里的硬币,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摊开手掌,那枚五毛钱的硬币静静地躺在掌心。
或许,周易那个神棍说的也不全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