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目光落在前方几米外那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西装男身上。

西装男那身昂贵的行头皱巴巴贴在身上，

金丝眼镜歪斜，头发凌乱，脸上全无血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巨大惊恐。

他裤腿和鞋子上还残留着大片明显的、未完全融化的潮湿水渍，在路灯下反着光。

周围的人目光变得异样起来。

“喂！那家伙裤腿怎么湿了一大片？还这么慌张？”

“刚才那阵怪风…还有那冷劲…该不会…真撞鬼了吧？”

“嘘！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做了亏心事被当场逮住吓的？”

议论声如同细小的针，扎在西装男身上。

他猛地回过神，对上外卖小哥怀疑而愤怒的目光，对上周围无数审视的视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公文包带子，

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近乎是落荒而逃，连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

“妈的！肯定是他！”外卖小哥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眼中喷火。

“嘿，小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次送餐，锁好箱子。或者…祈祷这街上的‘脏东西’少点？”

秦无忌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漫不经心，

手里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根老冰棍，“咔嚓”咬了一口。

外卖小哥一愣，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有点独特的年轻人，挠挠头：

“谢…谢了兄弟！不过…脏东西？”他一脸困惑。

秦无忌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不远处街角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纤细身影，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她模糊的侧脸轮廓，一双杏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透亮，正直直地看着秦无忌这边——是周汐颜。

她似乎刚从某个地方匆匆赶来，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沾着一点汗湿的碎发。

对上秦无忌望过来的目光，她抿了抿唇，

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焦急，似乎还有一丝未散尽的杀气？

她很快别过脸，转身消失在更深的巷弄里。

秦无忌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他再次抬头。

夜空中，那对占据了大片天幕的异色巨瞳并未消失。

墨黑的深渊之瞳依旧冰冷死寂，仿佛亘古不变。

而那熔金色的巨瞳，在刚才悍然一击灼烧了那道裂痕后，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

甚至…边缘处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极淡的裂纹？

被冰封过的污浊水洼处，那道被熔金光束灼烧焦黑的裂痕，

此刻边缘正渗出极其粘稠、如同活物般的暗沉血浆物质。

这物质缓慢地蠕动着，试图重新弥合伤口，甚至…如同试探的触须，

开始无声地侵蚀、包裹那尚未熄灭的熔金光芒。

一丝微弱却极其阴寒的意念，顺着那道裂痕和暗沉血浆，

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这座城市，也精准地锁定了下方街道上那个同样气息不稳的人类。

秦无忌缓缓嚼碎了口中最后一点冰渣，廉价的甜腻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

他眼底深处，冰蓝与熔金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地闪烁着，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平衡。

裂痕在脚下蔓延，巨瞳在头顶对峙。

新的“畜生”，新的“食粮”，又会从哪个阴暗角落爬出来？

审判，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