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如同离水的鱼重回河中。她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秦无忌那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茶楼二楼的空气，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都消失了。

周汐颜杏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完全没跟上这电光火石般的转折。

她家老秦……什么时候偷偷氪金开挂了？

黑有常的视线，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匕首，死死钉在秦无忌那只刚刚熄灭火焰的手上。

宽大的黑袍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簌簌声。

那不是节奏性的颤抖，更像某种被强行按捺住的、源自本能的震动。

面具遮挡了她的表情。

但那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杀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充满难以置信与……忌惮的审视。

“你……”

黑有常终于开口。声音失去了之前的绝对冰冷，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竟能净化‘怨缠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的深渊里，艰难地撬出来的冰块。

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被颠覆认知后，强行压抑的惊涛骇浪。

秦无忌强撑着挺直脊背，压下翻腾的气血，右手悄悄缩回袖中攥紧，指尖冰凉。

脸上却挤出一个绝对称不上好看、甚至有点痞气挑衅的笑。

“很难吗？”他故意把尾音拉长，带着一股“基操勿六”的欠揍感，

“不就点个火，消个毒？黑老板，你们搞卫生的标准，有点低啊。”

“呵……”

黑有常喉咙里滚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极其低沉的气音。不是笑。

更像是某种猛兽看到闯入领地的未知生物的警告低吼。

她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秦无忌脸上反复扫描，似乎要穿透皮肉，看清楚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视线缓缓移向气息奄奄、几乎瘫软在地的白问天。

那眼神，重新变得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块绊脚的石头，一堆无用的垃圾。

“废物。”红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黑有常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后飘退。

宽大的黑袍融入墙壁浓重的阴影，如水墨入水，迅速晕染、变淡。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

像一道被擦除的影子。

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如同诅咒，在残留着净化气息的空气中幽幽回荡，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秦无忌……我们，很快会再见。”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

茶楼二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白问天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声，还有窗外重新渗透进来的城市嗡鸣。

那股令人窒息的庞大压力，消失了。

周汐颜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t恤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几步冲到秦无忌身边，小手一把抓住他藏在袖子里的手。

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老秦！”她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一双杏眼紧张地上下扫视他，“你怎么样？手怎么了？刚才那火……”

“嘘……”秦无忌反手用力握了握她微凉的小手，示意自己没事。

掌心那过度消耗后的灼痛和冰凉交织，提醒着他刚才的冒险有多极限。他看向地上的白问天。

白问天努力地想撑起身体，试图跪好。但左臂虽然被净化了怨缠丝，筋骨肌肉的伤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还在。

她身子一歪，眼看又要栽倒。

秦无忌甩开周汐颜的手，一步跨过去，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地扶住了白问天的肩膀。

入手一片冰凉汗湿。

白问天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她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秦无忌的视线。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咬嘴唇。

这一次，她用力地用右手掐住了自己刚刚脱离折磨的左臂上臂！

死死地掐着，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仿佛要用这种自虐般的疼痛，来对抗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羞耻，还有那一丝……

死里逃生后、对施救者产生的、让她痛恨自己的软弱。

“别动。”秦无忌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他另一只手直接探向白问天无力垂落的左臂。

“你干什么？！”白问天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猛地挣扎起来，眼中闪过惊恐和抗拒。

“检查！闭嘴！”

秦无忌没好气，动作却放轻了些许。手指在她手臂几处关键筋骨处快速捏过。

还好，只是肌肉严重撕裂和关节错位，没彻底废掉。

他抬头，看向周汐颜，“小仙女，有带固定带绷带什么的没？”

“啊？有有有！”

周汐颜反应过来，连忙从自己那个印着卡通鸭子的小腰包里掏东西。

自从跟着老秦满城“审判”，她包里应急物品塞得满满当当。

秦无忌一手稳住白问天还在发抖的身体，一手托着她受伤的左臂。

周汐颜动作麻利，掏出弹性绷带和简易固定夹板。

白问天彻底僵住了。她低着头，任由两人摆弄。

掐着自己右臂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身体却不再抗拒。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着她内心的极不平静。

“叮！”

系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吃瓜群众既视感，再次在秦无忌脑海炸响。

“啧啧啧！大型三角恋（伪）医疗现场！宿主这波操作666！

英雄救美（虽然是敌方单位）+徒手正骨（技术糙了点）+青梅打辅助（工具人石锤）！

情绪值收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