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通知书。

十年。多少挑灯夜战的凌晨，多少演算殆尽的草稿纸，多少咬紧牙关逼自己前行的日日夜夜。

目标从未动摇：清北本科，麻省深造。

仿佛只有攀登到知识金字塔的顶尖，才能填平当年那句“长大了俺娶你”与现实之间那无法跨越的巨大鸿沟。

广播响起登机的提示音，温柔的女声在催促飞往波士顿的乘客。

潘长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就在这时——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航班App，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指尖迟疑片刻，点开。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阳光明媚的游乐场。

主角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骑在一个旋转木马上，张开小手，笑得无比开心。

那双眼睛！

潘长大的呼吸瞬间停滞。

照片中小女孩的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像极了夜空中清澈纯净的两弯新月！

那笑容的弧度…那眼中的光芒…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最深处的某个片段。

仿佛是命运的刻意安排，一阵微风从机场大厅敞开的门洞吹入，拂过他的脸颊。

潘长大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投向机场外的远方。

机场高速路旁的土坡上，一丛丛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夜风中摇曳生姿，坚韧又卑微地生长着。

摇啊摇。

就像十年前那个午后，学校窗外的那几丛。

摇走了懵懂的时光，摇散了少年孤勇的呐喊，摇落了青春年少时一场注定无疾而终的倾心。

照片下方，有一行极小的、似乎是用指尖仓促写下的备注：

“老师的小月亮，照亮你前路。”

没有署名。也无须署名。

潘长大僵硬地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看着照片上小女孩那双酷似药老师的、笑起来像弯弯月亮的眼睛。

十年寒窗，金榜题名，踏上学业巅峰的这一刻，心中翻涌的竟不是狂喜，而是一片潮水般汹涌的、迟来了十年的、巨大的空洞和钝痛。

药老师…她真有了…她自己的孩子。一个有着和她一样明亮眼睛的小天使。

温乔乔。

照片备注的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个说要为她负责、长大后要娶她的少年，此刻站在人生的新起点，

却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狗尾巴草摇曳的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冰凉的指尖隔着手机屏幕，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触碰着照片里小女孩那弯月般的眉眼。

如同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个早已被时光尘封的烙印。

指腹下，只有冰冷的玻璃质感。

“前往波士顿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里柔和的女声再次清晰响起，穿透机场大厅的喧嚣。

潘长大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沉郁似乎更深了，却也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告别，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用力攥紧了那张麻省理工的通知书，决然地转过身，拉着行李箱，挺直了背脊，汇入登机的人流，再也没有回头。

背影消失在登机通道入口，挺拔，孤独。

bgr，土坡的狗尾巴草摇啊摇，摇得人眼泪掉，你那头月亮照不照得到……

机场外，狗尾巴草依旧在夜风里，摇啊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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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视野缓缓退去，秦无忌揉了揉眉心，那段跨越十年的揪心片段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平复。

“滴滴！瓜田支线任务：[揪心到裂开的青春纪念册]已完成！

判定：目标潘长大完成‘考取麻省理工’执念成就！

奖励结算中…奖励宿主正能量值+888！

‘意难平’情绪能量结晶x1！啧啧，这纯度…本系统都想点播一首‘可惜没如果’了！”

系统弹窗努力想活跃气氛，但语气莫名有点蔫。

秦无忌没理会系统的插科打诨，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周汐颜。

周汐颜正微微歪着头看他，好看的杏眼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发什么呆？被食堂粉尘呛傻了？”她抬手，指尖下意识地帮他把额前翘起的一缕头发拂顺，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秦无忌回过神，他扯了扯嘴角，抓住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感慨…”

“感慨啥？”周汐颜挑眉，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耳根微热，却也没挣脱。

“感慨有些人啊，”

秦无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唏嘘，

“在最没有能力的年纪，遇见了最想守护的人。

那一句‘俺不知道’，可能就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了。”

周汐颜微微一怔，看着秦无忌眼中那抹罕见的深沉，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紧了紧：“傻瓜。”

阳光落在她脸上，明媚动人。

两人之间的氛围，温暖而默契。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温馨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物体狠狠撞击在楼下大门上！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剧烈扭曲摩擦的恐怖噪音撕裂了空气！

那声音蕴含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恶意，瞬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警报！警报！检测到‘无常令’强制入侵波动！能量等级：阎罗！”

系统的尖叫带着前所未有的刺耳破音，“是黑有常！她…她疯了？！直接强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