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目睹了这一切的行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瞪圆的双眼，张大的嘴巴，凝固在脸上的惊骇，构成了一幅无声的众生相。只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音和摩托残骸零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响，证明时间并未完全停止。

秦无忌缓缓放下了手臂。指尖残留的微弱静电感迅速消失。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抽走了他大半力气，让他眼前微微一黑，脚下甚至有些发软。这就是一次性消耗100点能量的感觉，如同猛然失血。

【审判执行完毕！】

【成功制裁“恶意扰民、危害公共安全”目标（编号001 “强哥”，畜生值87%）！】

【成功制裁“协同恶意、煽动危害”目标（编号002 “妖艳女”，畜生值65%）！】

【连带波及次要恶意目标两名（畜生值58%、61%），予以轻微震慑惩戒！】

【本次审判共消除潜在社会危害值：275点！】

【获取纯净业力能量：103点！】

【当前系统能量储备：103/（警戒线：能量低于100将强制进入休眠）】

【天罚点数：+1！】

【系统提示：能量储备过低！请尽快补充！首要目标“慧明”所需最低净化能量：点！】

冰冷的提示信息在脑海中飞速刷过。103点能量……聊胜于无。秦无忌暗自叹了口气，杯水车薪。距离掀翻清泉寺那座伪善金山，还差得太远太远。不过，那+1的天罚点数，似乎意味着某种更深层的积累？

他不再看那堆冒着烟的摩托残骸和在地上痛苦扭动呻吟的炸街党。那两个次要目标只是被飞溅的碎片和冲击波波及摔倒，受了些皮外伤，正惊恐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强哥和那个妖艳女则彻底昏死过去，浑身焦黑，头发倒竖，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怪异气味。

秦无忌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混乱的中心。他需要寻找下一个“充电宝”，一个能量更强、更“亮”的目标。脚步因能量的消耗而略显虚浮。

“小伙子！”

一个苍老、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无忌脚步一顿，回过头。

混乱的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式中山装、身形瘦削精悍的老者正看着他。老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深邃得像是蕴藏了两口古井。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老旧的、印着褪色红五星的绿色帆布包。

正是之前那个被炸街党吓得摔倒、菜篮子翻倒的老者。此刻，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水果也捡回了大半，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和冒烟的残骸，稳稳地落在秦无忌的脸上。

那目光平静，并无寻常老人遭遇惊吓后的惶恐不安，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探究？

秦无忌心头微微一凛。【善恶透视眼】下意识地开启扫过老者。核心光芒是柔和的、坚韧的白色，外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历经岁月沉淀的灰色。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微光。但在这通透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极深的、难以言喻的沉重。

“大爷，您没事吧？”秦无忌压下心头的异样，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迈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丝毫不显老态龙钟，几步就穿过了几个还在惊魂未定议论纷纷的路人，走到秦无忌面前约两步的距离站定。

“刚才是你？”老者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秦无忌耳中。他没有指向摩托残骸，但那询问的目光，已然说明一切。

秦无忌沉默了两秒。否认没有意义，对方显然看到了什么。“路见不平。”他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秦无忌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想穿透皮囊，看清里面的东西。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丝。“好一句路见不平。这世道，肯管‘闲事’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的视线转向地上那两滩黑乎乎的、还在抽搐的人形焦炭，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厌恶？怜悯？最后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畜生啊。”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低沉地吐出，带着一种远超字面含义的重量，仿佛浓缩了无数难以言说的黑暗与悲凉。

紧接着，老者话锋一转，声音压低，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告诫：“不过小伙子，出手……也得讲究个分寸火候。动静太大了。”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围观拍照的人群，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这芜城的水，浑得很。有些东西，惹上了，甩不脱。”

他意有所指，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向了远处那座灯火辉煌、在夜色中如同金佛盘坐的清泉寺方向。

秦无忌瞳孔微微一缩。这老者……不简单。他不仅看到了刚才审判的部分过程，似乎还隐隐点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他是谁？仅仅是巧合？

“多谢提醒。”秦无忌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有数。”

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但愿你真能有数”。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弯腰，从翻倒的菜篮子里拿起一个仅存的、表皮摔裂了大半却依旧红艳艳的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径直塞到秦无忌手里。

“拿好了。”老者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压压惊。这果子，看着糟践了，里头……兴许还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