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丝解脱的笑还没在他嘴角绽开——

“咳！！”暗红的血沫呛咳出来！刺目地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天啊——！”周汐颜压抑的哭声彻底爆发，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他唇边不断涌出的血，“疯子…你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值得吗…”

秦无忌闭上眼，靠在墙上艰难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无数把烧红的小刀。

值得吗？

听着门后那对男女撕心裂肺、彻底崩溃的呜咽……

值！

杀心即力量！

审判之力封印了又怎样？

能用他们自己的恐惧把他们拖进地狱！

污了这双手，又他妈何妨！

周汐颜更紧地抱住他。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汗湿冰冷的鬓角。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般地疼。

她阻止不了他骨子里那股焚尽一切、不死不休的狠劲儿。

只能用自己单薄的体温，传递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

废弃水塔的阴影深处。

一道纤细得近乎锋利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痕。

宽大斗篷的下摆被夜风无声撩起，露出紧裹着凌厉线条的黑色皮裤。

惨淡的月光吝啬地勾勒出绷紧如刀锋的下颌线。

黑无常冰冷的目光，穿透冰冷的空气。

精准地锁定楼下——

秦无忌咳血的瞬间！

周汐颜崩溃的哭泣！

一丝冰冷的、近乎金属摩擦般的弧度，在她唇角悄然漾开。

轻得如同阴风吹过锈蚀铁管的叹息：

“呵…自寻死路……”声音里是冻彻骨髓的漠然，“看来…省了颗子弹…”

蛛丝般粘稠冰冷的杀意，无声缠绕上楼下那个虚弱的目标。

更高处，水塔通风管道的扭曲阴影里。

另一个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白问天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黑暗。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布满剥落漆皮的水泥壁。

她的指尖用力抠进水泥的细小裂缝里。

用力到指甲缝发白！整只手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楼下那女孩绝望的哭声……会让指尖冷得像浸在冰窟里？

她猛地闭上眼。

指甲更深地嵌入水泥的缝隙！

尖锐的刺痛传来。

浓重的阴影覆盖着她苍白的脸，胸口却在黑暗中剧烈地起伏。

像一个……将自己死死捆缚、无法挣脱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