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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行贩都在岸上坐地。
"李逵道:"等什么鸟主人!先把两尾鱼来与我!"那渔人又答道:"纸也未曾烧,如何政开舱!
那里先拿鱼与你?"李逵见他众人不肯拿鱼,便跳上一只船去。渔人那里拦当得住李逵不省得船上的事,只顾便把竹篾来拔。
渔人在岸上,只叫得"罢了!"李逵伸手去板底下一绞摸时,那里有一个鱼在里面。
原枇那大江里鱼船,船尾开半截大孔放江水出入,养着活鱼;却把竹笆篾拦住,以此船舱里活水往来,养放活鱼:因此,江州有好鲜鱼。
这李逵不省得,倒先把竹笆篾提起了,将那一舱活鱼都走了。李逵又跳过那边船上去拔那竹篾。
那七八十渔人都奔上船,把竹篙来打李逵。李逵大怒,焦躁起来,便脱下布衫,里面单系着一条基子布手巾儿;见那乱竹篙打来,两只手一架,早抢了五六条在手里,一似扭葱,般都扭断了。
渔人看见,尽一惊,却都去解了缆,把船撑开去了。李逵愤怒,赤条条地,拿了截折竹篙,上岸来赶打,行贩都乱纷纷地挑了担走。
正热闹里,只见一个人从小路里走出来。众人看,叫道:"主人来了!
这黑大汉在此抢鱼,都赶散了渔船!"那人道:"什么黑大汉,敢如此无礼?
"众人把手指道:"搅乱老爷的道路!"李逵看那人时,六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头上里顶青纱万字巾,掩映着穿心红一点须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袅脚多耳麻鞋,手里提条行秤。
那人正来卖鱼,见了李逵在那里横七竖八打人便把秤递与行贩接了,赶上前来,大喝道:"你这厮要打谁?
"李逵不回话,轮过竹篙,却望那人便打。那人抢入去,早夺了竹篙。
李逵便一把揪住那人头发。那人便奔他下三面,要跌李逵,怎敌得李逵的牛般气力,直抢将开去,不能彀拢身。
那人便望肋下擢得几拳。李逵那里着在意里。那人又飞起脚来踢,被李逵直把头按将下去,提起铁般大小拳头,去那人脊梁上擂鼓也似打。
那人怎生挣扎。李逵正打哩,一个人在衲后劈腰抱住,一个人便来帮住手,喝道:"使不得!
使不得!"待李逵回头看时,却是宋江,戴宗。李逵便放了手。那人略得脱身,一道烟走了。
戴宗埋冤李逵说:"我教你休来讨鱼,又在这里和人打!倘或一拳打死了人,你不去偿命坐牢?
"李逵应道:"你怕我连累你?我自死了一个,我自去承当!"宋江便道:"兄弟,休要论口,拿了布衫,且去酒。
"李逵向那柳树根头拾起布衫,搭在肥膊上,跟了宋江,戴宗便走,行不得十数步,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骂道:"黑杀才!
今番要和你见个输嬴!"李逵回转头来看时,便是那人脱得赤条条地,匾扎起一条水棍儿,露出一身雪练也似白肉;头上除了巾帻,显出那个穿心一点红俏须儿来;在江边,独自一个把竹篙撑着一只渔船,赶将来,口里大骂道:"千刀万剐的黑杀才!
老爷怕你的不算好汉!走的不是汉子!"李逵听了大怒,吼了一声,撇了布衫,抢转身来。
那人便把船略拢来凑在岸边,一手把竹篙点定了船,口里大骂着。李逵也骂道:"好汉便上岸来!
"那人把竹篙去李逵腿上便搠;撩拨得李逵火起,托地跳在船上。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只要诱得李逵上船,便把竹篙望岸边一点,只脚一蹬,那只渔船,箭也似投江心里去了。
李逵虽然也识得水,苦不甚高,当时慌了手脚。那人更不叫骂,撇了竹篙,叫声"你来!
今番和你定要见个输嬴!"便把李逵搭膊拿住,口里说道:"且不和你打,先教你些水!
"两只脚把船只一晃,船底朝天,英雄落水两个好汉扑通地都翻筋斗撞下江里去。
宋江,戴宗,急赶至岸边,那只船已翻在江里。两个只在岸上叫苦。江岸边早拥上三五百人在柳阴底下看;都道:"这黑大汉今番却着道儿!
便挣扎得性命.也了一肚皮水!"宋江,戴宗,在岸边看时,只见江面开处,那人把李逵提将起来,又淹将下去;两个正在江心里面,清波碧浪中间;一个显浑身黑肉,一个露遍体霜肤;两个打做一团,绞做一块。
江岸上那三五百人没一个不喝彩。当时宋江戴宗,看见李逵被那人在水里揪住,浸得眼白,又提起来,又纳下去,老大亏,便叫戴宗央人去救。
戴宗问众人道:"这白大汉是谁?"有认得的说道:"这个好汉便是本处卖鱼主人,唤做张顺。
"宋江听得,猛省道:"莫不是绰号浪里白条的张顺?"众人道:"正是,正是"宋江对戴宗说道:"我有他哥哥张棋的家书在营里。
"戴宗听了,便向岸边高叫道:"张二哥不要动手!有你令兄张横家书在此!
这黑大汉是俺们兄弟,你且饶了他,上岸来说话!"张顺在江心里,见是戴宗叫他,却时常认得,便放了李逵,赴剽岸边,爬上岸来,看着戴宗,唱个喏,道:"院长,休怪小人无礼。
"戴宗道:"足下可看我面,且去救了我这兄弟上来,却教你相会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