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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就琢磨:谁能替咱们把土匪摆平呢?顺着人头一拨拉,哈哈哈,发现了王守仁。
谁让王守仁那厮,又有立德的本事,也有立言的本事,你很拽嘛!少来了,立德立言这事以后再说,先去立功,把江西的土匪剿灭了再说。
升阳明先生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地。
这个职务,就是让阳明先生把土匪剿灭了。现今土匪都聚集江西,偏偏叫阳明先生去巡抚南赣,你不先行剿灭土匪,如何抚又如何巡?
没法巡也得巡,正德十二年正月,阳明先生赴任南赣。
走水路,行至吉安府万安县,就见前方行人奔逃呼号:土匪来了啊,铺天盖地的土匪啊,逢人就抢,见人就杀,大家快点儿逃命啊!正摇船的舟子见状惊慌,立即就要将船掉头,逃往安全地带。
阳明先生出舱,大喝曰:不许掉头,迎着土匪冲过去。
老子都得道了,还怕你们一窝小土匪?
帝国没有赔偿法
阳明先生让船迎着土匪冲过去,是基于他对人性规律的彻底性认知。
人这种动物,没有哪个是生下来的先知先觉,都是在后天环境的成长之中,与外部环境的刺激信号形成反馈,大脑最终形成了对某种信号的选择性敏感。如阳明先生诗书世家,纵然是他懒得悟道,也必是一代风流才子。而一个生长在土匪窝中的婴儿,因为外部缺乏对知识的刺激,也就难以形成大脑的敏感点,想成为阳明先生这样的人,非得几代人栽培才可。
同样的,一个优秀军事人才的出现,也需要相应的环境。大明帝国虽然隔三岔五总闹出些群体事件,但却没有持续性的规模战争,而这就意味着军事方面人才的稀缺。即使有零星几个对军事超级敏感的异类,也奈何不得儒教文化氛围浓厚的社会环境,不是将其绞杀,就是难以找到追随者。
从这个规律上判断,活跃于江西一带的土匪,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未必拥有强势的军事人才。乌合之众鸡鸣狗盗的可能性,近乎百分百。
也就是说,阳明先生要对付的是些鸡鸣狗盗之徒,而这类人又有什么特点呢?
放着好端端的人生之路不走,而是沦为鸡鸣狗盗,那是因为他们的智商过低——略高一点儿就会老实耕田,再高一点儿就会辛苦读书。在大明帝国的黄金时代,读书种子稀缺,大凡一个人愿意读书,朝廷就会给你提供禄米,鼓励你读书,可朝廷的禄米放在那儿你不拿,却偏偏当了土匪,你说这智商靠得住吗?
智商低的人距离文明有些距离,距离动物界却比较近。这就注定了智商靠不住的人,都有几分奴性。而奴性具有这样的特点,他们不谙规律,不懂得起码的道理,唯独对暴力和权力有着极度的恐惧心理。
有恐惧就好办。只要你恐惧,那么阳明先生就可以吓唬住你。
《靖乱录》之中,这样描写了那些智商超低、因其过强的奴性而终日陷入恐惧状态的土匪们:
正德十二年正月,赴任南赣。道经吉安府万安县,适遇流贼数百,肆劫商舟。舟人惊惧,欲回舟避之,不敢复进。先生不许,乃集数十舟,联络为阵势,扬旗鸣鼓,若将进战者。贼见军门旗号,知是抚院,大惊,皆罗拜于岸上,号呼曰:某等饥荒流民,求爷赈济活命。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那些低智商、高奴性的土匪们。他们刚才还在气势汹汹,杀人放火,欺男霸女,突然见到几艘空船,一个戴了官帽的长胡子,就忙不迭地跪下了。你说他们至于吗!
见了弱者就欺凌,其手段残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见了强势就下跪,其奴性表现令人叹为观止。
差不多和阳明先生同一时代的法国,有智者孟德斯鸠撰《论法的精神》,书中说道:世上的政体有三种:君主政体、共和政体和专制政体。君主政体需要尊严,共和政体需要信用,而专制政体,则需要恐惧。大明时代的帝国治下,就是这般满心恐惧、极度无知又充满了不可救药的奴性之国民。
对此,阳明先生的认知,比孟德斯鸠更为深刻。
于是阳明先生不紧不慢地将船停靠在岸边,派了手下人拿了小旗上岸,宣布道:巡抚王老爷知道你们缺心眼儿,又懒到骨子里,弄得吃不上饭,所以才因饥寒交迫沦为土匪,现在宣布你们立即解散,等待王老爷给你们发放救济粮。如果你们再横行不法,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这事就算是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那遭到土匪抢劫的人怎么办?
算他们倒霉吧,这节骨眼儿上还是少惹事儿。
理论上来说,阳明先生既然不追究土匪,那就应该用公款支付被抢夺人家的财产和生命损失,可如果有这种好事儿,《年谱》不会避而不谈,但既然没有谈到,应该是没这回事儿——帝国没有赔偿法,所以我们也没理由追究阳明先生。
把暴民关在笼子里
悟道是件好事。
但你悟道之后,也许会和阳明先生同样地失望。
阳明先生生活在一个权力社会里,在这个世界,权力无所不在。
权力是个坏东西,它不光是腐蚀掌握权力的人,同样也腐蚀被权力凌辱的人。
掌握权力的人,会被异化为暴君。被权力凌辱的人,会被异化成无知懦弱而又残暴的奴隶。事实上,正是奴隶和暴君的两极社会,才构成了权力的现实。如果社会上不存在着奴隶,那么暴君也就不被称为暴君。但世上一旦有了暴君,他就会想尽办法把尽可能多的人异化为奴隶,以延续权力的效力。
权力是暴力的产物,它的一端是暴君,另一端是暴民。
阳明先生一定深入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