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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无力感彻底填满。
谁都默认秦纪怀万古长青,镇国永存。没人敢想,没人敢接受,这位撑起华夏的第一人,也会有落幕离场、撑不住的一天。
“今日问你这话,不是感伤余生,更不是交代后事。”秦纪怀敛去眼底温和,眸光骤然变得无比郑重肃穆。
“是我没时间再等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残烛余火,撑不了多少光景。”他望向窗外辽阔天际,语气凝重悠远。
“如今华夏新生代群雄并起,域外诸神现世,列国博弈愈演愈烈。新时代的风浪,远比以往任何一场灾变都要凶险难测。”
“我必须在落幕之前,为华夏敲定下一任掌舵之人,稳住国运根基。”
林崇瑾心脏重重下沉。
他此刻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秦纪怀的深意。
今日整场举国公议、极地国策博弈,看似是一次国运取舍的收尾,实则是旧时代落幕、新时代启幕的关键节点。
这位老者,从来不是临时多虑,而是步步筹谋,岁岁布局,早已将华夏前路算得通透。
“你是四大中央参议之首,纵观全局,不结派系,不徇私情,唯国运至上。”
“整个中央朝堂,唯有你的评判,最公允,最可信,毫无私心。”
秦纪怀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现在,告诉我。”
“谁,最适合坐我的位置?”
暖阳依旧铺满厅堂,一室闲适荡然无存,只剩沉甸甸的国运重担,压覆全场。
林崇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惶恐与动容。
他飞速复盘朝野所有新生代顶层强者,以国运为尺,以山河为衡,摒弃所有私人好恶,不带半分偏袒,逐一丈量每个人的心性、格局、战力与短板。
金皓浅格局深远,稳掌大局,严川谨心思缜密,攻守兼备,江南杀伐果决,底蕴深厚。
还有周昊、温辞玉、冰鹤一众顶尖新生代强者,个个天资卓绝,独当一面。
可无数名字在脑海中逐一掠过,他反复权衡比对,最终只剩满心迟疑。
他反复梳理,反复推敲,到最后,竟是一个都挑不出来,四十余岁的中央重臣,历经半生风雨,此刻微微垂首,肩头带着难以掩饰的颓然,像个无措的孩童。
“总司令,恕臣无能。”
“我……挑不出来。”
一室寂静无声,秦纪怀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失望,只剩淡淡的了然。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却笃定。
“无妨。”
“那就等罗斯极地之事落幕再说。”
他抬眸望向远方,眼底藏着一丝微弱的期许,也藏着一丝未尽的牵挂。
“但愿我这副残躯,还能撑到那个时候。”
……
夜幕徐徐垂落,浓稠的夜色漫过庭院檐角,将整座私宅温柔笼罩。
白日朝堂的风起云涌、国运拉扯,还有满朝文武舍身赴局的家国大义,尽数被高高的院墙隔绝在外。
屋内暖黄壁灯晕开柔和的光,温度恰到好处,半点没有公议堂的肃杀冷冽。
张砚宸慵懒歪靠在软榻上,浑身筋骨彻底放松下来。
褪去了朝堂之上那副坦荡无赖、冷眼观戏的模样,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刻意的张扬与疏离,只剩全然的松弛闲适。
白天那场牵动举国的国运大议,人人皆有取舍,人人皆担因果。
文武百官赌国运、守民生、拼前路,各有各的坚守,各有各的负重。
唯独他,干干净净跳出棋局,不站队,不担责,不背半点国运枷锁,安安静静看完了整场世人博弈。
旁人看似觉得他一无所为,殊不知,所有利弊、所有底牌、所有人心算计,早已尽数落进他眼底。
房间里格外安静。
几名朝夕相伴的人影静静待在屋内,有人端坐桌前,有人斜倚窗边,无人喧闹,只默默陪着他度过这片刻安宁。
她们都亲眼见证了今日朝堂的风波,也清楚张砚宸那一番极致利己的发言,到底触怒了多少人,让多少顶层强者心生忌惮、百般膈应,却偏偏抓不到半分错处,无可奈何。
静谧绵延许久,一道清柔女声率先打破沉寂。
是一直沉静旁观的楚语辞,也是张砚宸最倚重的军师。
“今日朝堂,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为华夏争一条出路。”
“唯独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身清白,半点因果不沾。”
张砚宸微微掀开眼皮,唇角挑起一抹随性的浅笑,漫不经心的开口,“也就你能看懂我。”
“争路是他们的家国事,我不争大义,不争民心,也不争朝堂对错。”
“我只看最终结果。能安稳躺着拿到的机缘,何必拼死拼活去赌?”
身侧,正抬手为他轻柔捶背的黎冉冉轻轻蹙起细眉,声音温软,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那你是真的打算亲自去往罗斯冻土?”
黎冉冉绝非寻常战力,身为世间十大治愈系主权者之一,手握神权——圣辉织愈,与万木生魂的林榆柳、碧水还生的钱苏念位列同一层级,是当世顶尖的治愈战力。
张砚宸指尖随意轻点榻边木质纹路,神色从容笃定,眼底藏着淡淡的谋算。
“自然要去。”
“罗斯那片极寒冻土,水太深了。”
“异界畸变横行,域外势力盘踞,各国神明代理人暗中博弈拉扯,还有无数外人窥探不透的远古秘辛。藏着的机缘遍地都是,不去一趟,才是真的亏。”
窗边,身形利落的楚星燃微微侧首,出声疑惑。
她是张砚宸麾下仅次于核心圈层的顶尖战力,自幼苦修搏杀,实战能力凶悍绝伦。
“可你今日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