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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一战,是试探。”
“此番罗斯变局,是围猎。”
短短两个字落下,周遭微凉的晚风仿佛瞬间凝滞,空气骤然沉冷数分。
金皓浅身躯微微前倾,神色凝重,静静倾听。
“他们算得很准。冰鹤是华夏最锋利的一柄尖刀,正面无敌,无从击破。”
“既然正面杀不动,他们便设局诱我们主动出疆,踏入域外战场。”
上官子墨条理清晰,层层拆解域外的滔天布局。
“你此番派出的严神域、林烬野、齐牧泽,在旁人看来,是奔赴域外寻觅机缘、冲击更高境界。”
“可落在域外那些老谋深算的掌权者眼中,这三人,是华夏新生代最顶尖、最具潜力的一批主权者。是九州未来的中坚战力。”
“一旦这三人在罗斯折损、被困、被牵制,华夏新生代战力直接断层,后续百年,再无崛起之力。”
金皓浅眸光骤然一凝,心底猛地一沉。
他早已预判此行凶险,却从未看透,域外的算计,竟然阴狠至此。
上官子墨见状,知晓他已然洞悉关键,随即抛出最致命的一重杀局。
“更何况,方才冰鹤软肋曝光,恰好落入他们的算计之中。”
“一旦域外博弈彻底白热化,国度级大战开启,他们只需暗中施压、旁敲侧击,便能牢牢牵制冰鹤心神,让他分身乏术。”
“冰鹤心神受制,北疆整条防线,便等于不攻自破,空了半扇国门。”
“一边牵制我国最强顶尖战力,一边在罗斯围杀新生代新锐主权者。”
上官子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尽是洞悉一切的漠然。
“步步紧逼,环环锁死。这才是他们筹谋已久的终极布局。”
金皓浅指尖死死攥紧酒杯,杯壁的凉意刺骨掌心,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沉冷。
北境大胜,看似风光无限、威震诸天,实则彻底逼出了域外潜藏最深、最阴狠的底牌。
正面不敌,便玩牵制、玩断根、玩釜底抽薪。
良久,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沉沉的冷冽。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趟罗斯之行,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针对性的大国死局博弈?”
“没错。”
上官子墨坦然颔首,直言不讳:“罗斯的机缘是真的,破境的契机不假。但机缘与杀机并存,能不能拿到造化,全看命数与谋算。”
“严神域困在九阶巅峰多年,半步凡尘极境迟迟不破,卡在瓶颈已久。”
“齐牧泽执念更甚,半步主权者的桎梏困住他太久,求道之心炽盛到偏执。”
他目光笃定,道出最无奈的现实:“这两人,必须出去闯。”
“固守九州安稳地界,他们大概率终生卡在当前境界,再无寸进,彻底废了前路。”
“奔赴域外,尚且有一线破境生机。”
“哪怕明知是陷阱,也必须纵身入局。这是域外算死我们的死局,别无选择。”
金皓浅眼底锋芒彻底炸裂,心头涌上一阵极致的憋屈。
他最忌惮、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明知是刀山火海,却不得不踏足的被动局面。
“既然看透死局,那你告诉我。”
他死死盯着上官子墨,语气冷硬凝重:“有没有破局之法?”
上官子墨微微垂眸,沉默数息。
再抬眼时,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遥远的域外天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有。”
“以险破险,逆势入局。”
“机缘,我们要吞。死局,我们要破。”
“唯独一点,此行所有既定规则,全部推翻重改。”
话说至此,骤然戛然而止。
更深、更隐秘的破局之法,他没有当众细说。
金皓浅也没有追问。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视。所有潜藏的杀机、缜密的算计、滔天的危局与破局的底气,尽数藏在沉默之中。
千言万语,皆为多余。
晚风浩荡,拂过高台万千摇曳的宫灯,暖红光影层层叠叠,铺满整座守御高台。
朱红宫墙巍峨沉厚,隔绝了市井的烟火喧嚣。玉石长阶蜿蜒起伏,阶上残雪未消,落满漫天灯火。
满堂神代举杯畅饮,礼乐悠扬婉转,人声沸沸扬扬。除夕归封宴盛大庄重,满目皆是九州安泰、盛世绵长的磅礴气象。
宫墙之外,京城万家灯火连绵千里,鞭炮声声不绝,人间年味浩荡无边。
盛世祥和,满目升平。
无人知晓,这一派极致繁华安宁的表象之下,域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连环死局死死锁住九州前路。
就在这片祥和的除夕夜空之上,两道诡异暗影,骤然破开晚风,悄无声息悬停在高台穹顶云层之下。
一只黑鸦,通体翎羽如墨,沉敛似无尽暗夜深渊,气息幽暗诡秘。
一只白鸦,浑身羽翼胜雪,冷冽如北境极寒冰霜,身姿孤冷诡异。
一黑一白,双鸦并列高空,静得骇人,诡得刺骨。
它们不振翅、不啼鸣,静静悬停在云层之下,一双双锐利冰冷的鸦眸,漠然俯瞰下方整座归封盛宴。
视线扫过故作平静、暗藏戒备的冰鹤,扫过眼底凝着沉忧的金皓浅,扫过心思缜密、算计万千的上官子墨,最终掠过席间每一位浑然不觉的华夏神代强者。
鸦眸幽深,似藏着域外风起云涌的变局,藏着尚未降临的血光厮杀,藏着无数未可知的凶险。
守御高台之上,无人感知异象。
神代感知无感,权能预警寂静,天地气机平稳如常,没有半分异动。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除夕盛典的欢愉之中,举杯庆贺、谈笑叙旧、推杯换盏,一派岁月安稳。
无人察觉,短短数息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