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一刻高度集中。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压抑得令人窒息。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就在李双林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判定为无聊的恶作剧或者拨错电话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异常低沉、沙哑，仿佛经过特殊的电子处理，抹去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色彩，语速缓慢，却像冰冷的铁钉，一个字一个字地凿进他的耳中：

“年轻人……”

“适可而止。”

说完这五个字，不等李双林有任何反应——哪怕是吸一口气，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随即便是短促而冰冷的“嘟嘟嘟”忙音。对方挂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双林缓缓放下话筒，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手指冰凉。

没有咆哮的威胁，没有具体的恐吓，只有这五个字，像是一块被冰镇了千年的寒铁，带着绝对的冷漠和不容置疑的警告，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这不是王猛那种色厉内荏的粗暴警告，也不是韩东风那种气急败坏的疯狂咆哮。这是一种更高级、更冷漠，也更具压迫感的提醒。它来自于阴影的最深处，代表着那个尚未浮出水面、但已然感知到致命威胁的庞大利益网络，已经清晰地注意到了他这个“搅局者”，并且，开始向他展示其存在的肌肉和冰冷的獠牙。

“适可而止……”

李双林站在灯下，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办公室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却仿佛无法驱散那层骤然笼罩下来的阴霾。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眼中的寒意比对方的警告更加刺骨。

他猛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那份关于三家问题企业的分析报告封面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写下了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刻不容缓！”

威胁？

只会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对手的恐惧和虚弱！

只会让他更加坚定将这潭浑水彻底搅干、将所有毒瘤连根拔起的决心！

这清源县的天，必须得变！

而他李双林，就是那个要来犁庭扫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