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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再问一遍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当然,马奇,”她说,“去爬你的铁杉、枫树,或随便什么树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在大叶枫上爬到了二十英尺的高度,风很大,树叶剧烈地晃动,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我就这样看着树叶前前后后地摇摆,周身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中。我想起了光合作用——把光变成化学物质储存在细胞中的过程:树叶通过光合作用把碳元素转化成化合物,作为一种能量储存起来。
光合作用包含两个过程——光反应和暗反应。
首先,光进入细胞,被叶绿素吸收。光的力量激活了叶绿素分子中的电子。水分子分解成氧气、质子和电子。这就是大气中含有氧气的原因——光分解了水分子。接着,电子和质子在树叶细胞中创造出其他的化学物质。这就是树叶中分子被打碎的过程。
妈妈也会打碎东西,可是她不像树叶,不会从打碎的东西中创造出新东西来。树叶有一种独一无二的重组方式。上一步反应中剩下的化学能量被用来将氢气和大气中的二氧化碳转化成碳水化合物,光的能量就储存在这些碳水化合物中。整个能量循环的过程可以用这个化学式来表达:6CO2+12H2O+光→C6H12O6+6O2↑+6H2O。
阳光让树叶得以打碎一些东西,然后创造出一些新的东西。
或许打碎东西,就像妈妈所做的那样,也能够创造出一种新的联系。也许只要她打碎足够多的东西,迈克舅舅就会停止拜访斯蒂文斯小姐,斯蒂文斯小姐也会不再那么刻薄。或许真有可能从破碎的东西中创造出新东西来也说不定。
可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能像树一样强壮。一棵树从不在意树林中的其他东西是否在移动,从不在意身边是否走过了一头小鹿。
我就是树林中的一棵树,行动迟缓,只会在风中微微摇摆。周围的一切在我眼前掠过,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因为我无法与自己的属性、身份与知识剥离开来。正是这些东西令我与众不同,独一无二。我的知识是一个秘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拥有。
我就像是一棵树,对全世界来说仿佛死了一般,但当你爬到顶端,就会发现嫩绿的新枝正从一百英尺以下的土地里吸取汁液。这时,你才明白,原来它竟如此鲜活,只不过是把生命的秘密隐藏了起来,不让这个世界知道而已。
看来,以后我在树上还是只观察树叶的图案为好,不要再观察人了。
树是不会改变的。
第十五章
星期六,我们沿着高速公路从奥林匹亚开车前往桑塔利亚,去外公外婆家。他们住的地方距离我们在奥林匹亚的家大约二十六分钟车程。一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观察每一棵从没见过的树。
我只有在树上,或者被妈妈抚摸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完全的平静。爸爸几乎从未抚摸过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抚摸我的那几次,我并没有咬他。有一次,妈妈抚摸我的时候我咬了她一口,只是为了看看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结果,她一个星期没再抚摸我,我只好发誓再也不咬她了。可我从来没咬过爸爸。
我在心里想着妈妈,想着肩膀上的皮肤被她抚摸的感觉。虽然我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在观察她,其实我只是在看她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偶尔看一眼她的胸口和肩膀,还有垂在肩上的头发。她长着一头深棕色的头发,里面混杂着一些灰发。人上了年纪就会长出灰色的头发,树上了年纪却不会长出灰色的叶片,这让我觉得很有趣。
我没有抚摸妈妈,尽管我觉得她可能也会喜欢我这样做。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平静,我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问她,迈克舅舅会不会去桑塔利亚的外公外婆家,她回答说:“不会,没有人邀请他。请你别再问了。”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天空就会被雾气笼罩,周身的空气都是潮湿的。妈妈打开了雨刮器,刮走凝聚在挡风玻璃上的水雾,但这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下雨。如果你走到车外,身体只会慢慢变潮,要过好几个小时才会湿透。
我之所以要解释这一点,只是因为看见许多人写道:太平洋西北岸的普吉特湾地区雨水丰沛。但严格来讲,这种说法是不准确的。这里并没有大量的雨水,降水量一直保持在非常低的水平,就好像我们一年中有九个月都住在一片湿漉漉的云彩里一样。
身处这片朦胧的水雾中,透过车窗朝外看去,高速公路两旁的树宛如一块块巨大的绿色积木,高高戳向天空,尖端隐没在云朵中,似乎是一个庞大的生命体。有趣的是,虽然我明确知道那些全是树,很多很多的树,却并没有想爬上去的冲动。只有在看见一棵孤零零的,或是与众不同的树时,我才会产生那种冲动。比如,当我看见后院里的大叶枫时,还有,第一次看见鹰树那高耸入云的躯干、那孑然独立于整个LBA树林的身影时。
所以,尽管我很享受眼前的一片葱茏,并且明知那些全是树,却没有非要从车里跳出去把每一棵树都爬个遍的渴望。因为这时,它们在我眼中并不是一棵棵独立的树。
多数人在看待人类的时候却恰好相反,这么一想,就会觉得相当有趣。我们都被要求把对方看作个体,每遇见一个人都应把他当成独立的个体来对待。他们甚至要我知道每个人的名字!大多数时候,我是做不到的,我甚至连他们的脸和声音都分不清楚。
如今,我在对付人类方面有了一些经验,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