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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所以没有再狠心地折磨我。我没坚持多久,当雨声渐逝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带回了满车的细碎阳光。
我无力地松了嘴仰望车,瞥见胤禛低头在做什么,不一会儿就用双手托起一个满身褶皱血红色的婴儿,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对车外叫了一声,“胤祥,衣服。”
车帘被挑开一条缝隙,胤禛挡在那里接了一团衣物,随手抖开包在婴儿身上,凑到我脸旁时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敬畏还混合着一丝隐现的恐惧。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还是其它原因,只听到他声对我:“如你所愿,是个女儿。”
是啊,如我所愿。
可是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害怕,我心里就撕裂一般的难受,强忍着疲惫挤出笑容,半开玩笑的道:“可惜……南巡时,皇阿玛不会让我跟你去了。”
胤禛直直地盯着我,嘴角才动起来,我吓得攥紧拳头轻喊一声,“胤禛,不行了,好像……还有一个。”
在他傻愣的瞬间,根本没等我们有所准备,累得几乎无法再抬起的两腿间,已然又挤出一颗脑袋。胤禛将手里的婴儿放在我身旁,随着她的哭声我又听到了不属于她的另一道啼哭。
车外传来胤祥的声音,间或响起胤祯的同声询问,“四哥?”
☆、100.此时重逢Ⅱ
康熙9年六月初九
我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府里,直到醒过来时看见熟悉的房间,看见守在床边满脸担心的眉妩,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两天三夜。
即使此刻我还躺在最后面的院子,都能听到前院的喧闹。皱眉看向眉妩,她很努力地笑着蹲在床边,轻声解释,“今儿个给二阿哥和二格格洗三儿,前面正热闹着呢,您先再躺一会儿,奴婢叫她们给您端粥来。”
二阿哥二格格——我生的那两只?当时才听到第二个在哭我就已经无力支撑的睡过去了,现在听眉妩一,还真是,悲催的二成一对儿了。
其实我真的没有很贪心,只想要个女儿,老天居然给了我一样一个,而且,这两个孩子还是由胤禛亲手迎接到这个世上来的,真是……出乎预料的幸福啊。
只是,这是叫龙凤胎吧,我突然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眼前交错闪现数个金光大字:信四爷,保生娃,诚心拜,龙凤胎。
当年还在现代的时候,一个相识多年的姐姐年逾三十有五,结婚多年未孕,愁苦之际大家纷纷集思广议倾囊相授。大姐不知哪个细胞搭错了弦,听了我的话在大年初一早上跑到雍和宫和成千上万的人挤着去上香。不出两个月居然告诉我成功怀上了,照了b超医生是双胞胎,我当时那个懵啊汗啊,无与伦比的惊恐。
我只知道雍和宫保平安、保健康、保事业、保学业,从没听过还能保生娃啊,随口胡诌也能中标?
最后的最后,大姐顺利生产,正儿八经的龙凤胎,还直着要带我去雍和宫一起还愿,要好好地谢我。原来……这事儿还真不是随便吹出来的,四爷早在三百年前的今天就让我明辨了真伪,阿弥陀佛。
只是,西藏喇嘛貌似不念这句吧……
眉妩见我一脸茫然,叹了口气便站起来离开床边,还没走到门口,颜玉已经端着托盘迈进来。
见我傻愣愣地看她,颜玉明显愣了下,眼圈一红便快速走到床边,将托盘放置在旁边的桌上侧着身子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待转头看向我时嘴微张露出别扭的笑脸,“福晋,您醒了,奴婢……奴婢拿了些粥来,先伺候您吃一些吧。”
眉妩站在颜玉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笑着对我道:“这傻丫头从回来就天天哭,四爷又没罚她,倒像是亏了她似的。福晋不用理她,我先扶您坐起来,让她好好伺候伺候您。”
眉妩着将我扶坐起来,颜玉已拿了靠垫放在我身后,心翼翼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竟扑通跪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福晋,奴婢对不起您,当日就该守在您身边儿,就是死,也不该让您一个人去受苦的。”
听着她的话,我想起当日让她带如意回来报信儿的事,抓起她的右手将衣袖撩高,一道浅浅的粉色自手背几乎延伸到手肘,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她只是个丫头,可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这么长的疤怕是得跟她一辈子了。
见她仍在无声抽泣,我将衣袖慢慢拉好,抬眼看着眉妩笑道:“还真是傻了,凭平无故竟要去死,难道活着伺候我就那么痛苦?要起来,颜玉的命还真是挺金贵的,若是死了,四爷得上哪儿再给我找个这么好的丫头啊。”
眉妩跟着我笑起来,轻轻拍着颜玉的额头调侃,“快别哭了,好丫头,福晋可是离不了你啦,都没见这么夸过我一句,你还不赶紧起来麻利儿地伺候着。”
颜玉抹着脸上的泪破啼而笑,从桌上取过粥碗坐在床边的脚凳上,一边用匙子舀着粥,一边低着头自嘲地笑,“是了,没得让福晋一睁眼就看着奴婢在这哭哭啼啼的,若是让四爷见了,倒真是要罚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即使还没见着胤禛,即使还没听见弘晖软软地唤我额娘,即使还没看到那两个正在洗三儿的孩子,能听见她们这样笑笑,也是好的,很真实很踏实。
胤禛进门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左顾右盼,看哪里都觉得顺眼,就连从前不曾注意过的边边角角,都睁着眼睛仔细地观察,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