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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的朋友,那就是我长辈了。来,您快坐。”
她一边说着,一边搬来院子里唯一的一张板凳。
守墓人却没有坐。
他依旧看着墙角那只黑狗,目光中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是你捡的?”
“对啊。”苏小小走到黑狗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前几天刚击败了一个宿敌,正准备归隐练心,结果路上遇上了它,看它伤得重,就捡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只可惜它伤得很怪,便是我也没办法为它修复伤势。”
“果然……”守墓人喃喃开口,声音很轻很轻:“都是孽缘啊。”
“前辈您说什么?”
“没什么。”守墓人摇了摇头,走到黑狗面前蹲下身,伸出那只枯瘦如老树根的手,轻轻按在黑狗的背上:“只是这伤,非是你能修复的。我打算带它离去,你可答应?”
“前辈愿意带走?”苏小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我当然愿意了。它跟着前辈,肯定比跟着我好。”
守墓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不怕。”
苏小小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小小能感觉出来,前辈不会害我。”
守墓人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眼底深处,忽然闪过一抹极淡极淡的不忍。
“有时候,直觉会害了你的。”
“不会的。”苏小小笑着,那笑容中满是信赖:“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师父也会给我撑腰。前辈认识师父,应该也知道吧,我师父很厉害的。”
守墓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吹动他花白的发丝,吹动苏小小身上的布衣。
“那如果……”
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
“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大到他都解决不了麻烦呢?”
听到这话的苏小小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守墓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从她记事起,师父就是无所不能的。再大的麻烦,再厉害的敌人,在师父面前都不过是抬手间便能抹去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师父解决不了的。
所以当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她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回过神的她喃喃自语,语气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守墓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我再问你,如果那一天,需要牺牲你才能救你师父……”
“你会如何?”
“那样吗?”听到这话的苏小小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依旧清澈,可那清澈之中,却多了一种守墓人从未见过的东西。
“如果真是那样……”
“小小愿意付出一切。”
她说得无比坚定,似乎事情就该这般。
守墓人闻言看着她,很久很久后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
话音落下,他挥了挥手。
一阵风吹过。
风停时,守墓人和黑狗都已消失不见。
……
蒿里山。
山顶亭中。
守墓人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他手里提着一只黑狗,随手将它放在了石桌上。
黑狗趴在那里,依旧歪着舌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守墓人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亭后那间矮小的石屋。
没多久,他端着一只粗瓷碗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那气味不臭,却让人闻了就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吃了吧。”
守墓人将碗放在黑狗面前。
黑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那双狗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别嫌味道不好。”
守墓人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你应该清楚,这世上,能治你身上这伤的,只有我这里的坟头草。”
黑狗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将碗里那团黑糊糊的东西舔进了嘴里。
东西入腹的瞬间,黑狗身上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乌光。
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它的皮毛缓缓流淌,一点一点地渗入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之中。
很快,伤口开始愈合了。
先是背上那片被撕掉的皮毛,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新的皮肤覆盖上去,黑色的毛发一根一根地钻出来。
然后是后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碎肉重新粘合,骨头上的裂纹一点一点地消失,就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熔铸过一般。
片刻之后,乌光散尽。
黑狗从石桌上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张开嘴,长舒了一口气。
“呼……”
“我特么都以为我死定了。”
“现在这感觉,舒坦多了。”
守墓人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不嫌弃我的东西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恢复了些许精神的黑狗趴到了石桌上,甩了甩尾巴:“要不是本帝实在没法子了,谁乐意吃你那死人头上长出来的玩意。”
守墓人对于黑狗的嘴欠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他只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黑狗那双漆黑的眼睛上。
“外面,还好吗?”
“好?”黑狗咧了咧嘴,那表情像是在笑,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好个屁。老坟头,你应该知道这是啥地,从这里出去的家伙,怎么可能得到承认?如今大部分都是满世界被追杀呢。”
守墓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方的天际,那双浑浊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