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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道:“前辈武功绝伦,医道想必也是不错的了?”
独臂人道:“不错。”
田秀铃大喜道:“前辈看来,他……他的伤势可还有救吗?”
独臂人长长叹息一声,道:“此人平时积劳积瘁,体内早已伏下病根,只是仗着深湛的内功,勉力还可支持,是以外表也看他不出……”
回身瞧了田秀铃一眼,道:“我说的可对吗?”
田秀铃黯然长叹道:“前辈虽末目睹,但说来却有如眼见一般。”
独臂人接道:“他此番中了别人一掌,若以他内功看来,本不致十分严重.怎奈他早已心力交瘁,此刻内外交攻.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禁受不得。”
摇首长叹一声,倏然住口不语。
田秀铃心头一凛,宛如当胸被人击了一掌,身子已不禁微微颤抖起来,目中更是泪如泉涌.一时之间。只觉双膝发软,踉跄后退了两步,颤声道:“如此说来……他……他是无救的了?”
独臂人双目一瞪,大声道:“谁说他是无救了,有老夫在此,他怎会无救?”
田秀铃悲痛之中,忽又惊喜,这乍悲乍喜,情感的冲激,使得她身子再也禁不住,扑地跌坐地上,目中泪痕未干,口中大喜道:“老前……前辈你……你老人家真的要出手救他?”
独臂人缓缓道:“老夫自能救得活他,但……”
仰天一笑,接口道:“但老夫平生,从不愿平白出手救人,若是救活了他,你又当怎样?”
田秀铃流泪道:“前辈若是肯出手救他,便是要我赴汤蹈火,我也愿意的。”
独臂人目光凝着,缓缓叹道:“方才老夫救了你的性命,你看来并未十分感激,而老夫此刻还未见能救得活他,你已肯赴汤蹈火了,唉,看来他能交着你这样的朋友。当真是幸运的很。”
语声顿处,微微一笑,接口道:“老夫救活了他后,只要你肯跪下叫我两声爹爹,也就是了。”
田秀铃呆了一呆,道:“就……就只是这一件吗?”
她做梦也未曾想到,这独臂人提出之条件,竟是如此怪异,又是如此简单。
只见独臂人仰天-笑,道:“不错,就只这件事,你肯答应吗?”
田秀铃破涕一笑.道:“前辈对我两人,本已恩同再造,何况前辈之年龄:也本可做我爹爹了,莫说前辈只要我呼唤两声,便是要我呼前辈千声万声,我也愿意的。”
当下翻身而起,便待拜倒。
独臂人挥手道:“且慢且慢.等老夫救活了他,你再拜也不迟。”
突然伸出独臂,笑道:“此刻你先替老夫挽起袖子。”
田秀铃喜出望外.举手拭了拭面上泪痕,将他那只破烂的衣袖,整整齐齐,扭了起来。
独臂人望着她为自己整理衣袖,眉宇间似又泛起一阵悲怆之意。
过了半响,方自轻叹一声,道:“过去加添柴火.莫要使火堆灭了,也莫要回过头来.天亮起来,老夫便将活生生的任无心交给你。”
田秀铃只觉心中充满感激之情,只是喉头哽咽,反而说不出话来。
躬身一礼,转过身子,蹲在火堆旁,默默地添加柴火。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响声,接着是一连串骨节响动声.密如珠炮,历久不绝。
忽然间,所有声息,俱不再闻,身后竟变的死一般寂静。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吹窗,吱吱作响,寒意也越来越重,但田秀铃身后,仍然寂无声响。
她心头突觉一凛,忍不住机灵灵打了个寒噤,暗暗忖道:
这独臂人行踪这般奇诡怪异,与我本是萍水相逢,我先前亦未对他有恭谨之态,多礼之言,他为何要如此善待于我,这……这一切莫非只是他用出的手段不成,为的只是要杀害任无心,此刻他或许已将任无心劫走,或是残害而死……”
一念至此,她忍不住便要回头去望上一眼,但心念转处,又不禁暗叹忖道:“以他的武功,要加害我等,岂非易如反掌,又何必用这些手段,人家如此相待于我,我岂能怀疑于他……”
暗咬银牙,加了块木柴,立下决心,绝不回头。
但她越是不愿对那独臂人有怀疑之心,心中的疑难便越多,她越是立心绝不回头,便越是忍不住要待回头去望上一眼。
要知事不关己,自是安闲,若是关心太甚,谁都难免要患得患失,心绪大乱。
田秀铃纵是聪慧绝顶之人,也未能例外。
一时之间,她心头当真是充满了痛苦与矛盾,不知不觉间,将掌中木柴.摇得片片碎裂。
但是她终于忍住未曾回头。
焦急等待中的时光,似是过得分外缓慢,凝目望处,祠堂外风雨已歇,远处东方,已微微露出一丝鱼青之色,群山之巅,已现曙光。
突听身后传来一阵呻吟喘息之声。
那呻吟声似是发自任无心,而那喘息之声,赫然竟是那独臂人发出来的。
田秀铃双眉微皱,心头大是惊异。
只听那呻吟喘息之声,延续了许久,呻吟越来越见微弱.那喘息之声却越来越见粗重。
忽然间,只听那独臂之人一声大喝,喝声有如霹雳般震人耳鼓。
田秀铃心头又一震,独臂人已大声喝道:“好了!回过头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