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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个吞噬生命的缺口。
普通士卒在前,用血肉之躯消耗着守军的体力和箭矢,精锐战卒在后,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突入机会。
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在豁口处形成了新的,令人恐惧的“门槛”。
鲜血浸透了砖石泥土,汇成细小的溪流,汩汩流淌。
赵无忌左冲右突,刀光闪过,必有三四名云蒙士卒溅血倒地。
但他推进得极其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要面对数倍敌人的疯狂反扑,身边的亲卫不断倒下。
李长梁率领的黑狼卫确实凶悍,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云蒙的防御阵列,一度突入豁口近十步!
但云蒙人也立刻调集了最精锐的百夫长亲卫队前来堵截。
双方在最狭窄的区域展开了最惨烈的肉搏,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倒下,缺口内的地面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垫高。
总指挥使杨宗望亲临前线,站在弓弩射程边缘的一座土丘上,面色沉凝如水。
他手中令旗不时挥动,调派着一队队生力军轮番冲击,试图在血肉磨盘中打开一个永久的缺口。
二皇子兀术同样没有躲在后方,他出现在豁口后方不远的一处高台上,黄金弯刀在手,亲自督战,咆哮着指挥调动兵力填补漏洞,甚至亲手斩杀了两名面露怯意的百夫长。
他显然很清楚,此刻的士气,比黄金更珍贵。
战线,就在这宽不过数丈的城墙豁口内外,来回拉锯。
一方拼死要钻进去,一方疯狂要堵出来。
呐喊声、兵刃撞击声、濒死惨叫声、战鼓号角声……汇成一片淹没一切的死亡乐章。
这座豁口,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城墙破损处,它是双方意志,勇气和命运的角力场。
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浸满了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生命。
惨烈的拉锯战,从白日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熬至黎明。
整整一天一夜,长朔军镇那个巨大的城墙豁口,仿佛一头永不餍足的饕餮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双方将士的生命与力气。
城上城下,尸体堆积如山。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连清晨的寒风都无法吹散。
原本奋勇冲锋的大乾军队,在经历了无数次徒劳的冲击,目睹了同袍成片倒在豁口前后,那股一鼓作气的气势终于不可避免地衰竭下去。
士卒们眼神麻木,手臂因长时间挥动兵器而颤抖。
每一次冲锋的号令响起,脚步都显得沉重了几分。
就连赵无忌和李长梁这等高手,也浑身浴血,气息粗重,甲胄破损处可见翻卷的皮肉,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就是现在!”
一直在高台上密切观察战局的二皇子兀术,眼中精光爆射。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大乾军队疲态尽显,攻势出现凝滞的瞬间。
“血狼骑,随本王冲阵!击溃他们!”
兀术翻身上马,一马当先。
率领着一直养精蓄锐、此刻仍保持相当战斗力的数百亲卫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狼群,猛地从侧翼打开的城门中汹涌而出!
铁蹄践踏着泥泞的血土,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狠狠撞向大乾军阵最为疲软,衔接稍显脱节的右翼!
疲惫不堪的大乾步卒,面对这支突然杀出的精锐骑兵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骑兵的冲势如同热刀切油,长矛挑飞盾牌,弯刀砍翻士卒,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顶住!不许退!”
前线军官声嘶力竭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
但一日一夜的血战早已耗尽了普通士卒的心力。
侧翼被精锐骑兵突击带来的心理冲击是致命的。
右翼的溃散开始像瘟疫般向中军蔓延,整个大乾攻势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后退迹象。
眼看,一场精心组织的反攻就要因士气崩溃而演变成大溃退!
总指挥使杨宗望在后方土丘上看得真切,拳头紧握,心头猛地一沉。
难道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东南方向,烟尘再起!
沉闷而整齐的踏步声如闷雷滚地而来!
一面崭新的“乾”字军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紧接着是更多旗帜和黑压压的队列。
来自后方另一军镇,由杨宗望事先谨慎调遣,此刻终于赶到的援军,在最后关头抵达战场!
这支生力军人数未必极多,但装备整齐,士气正旺。
他们的出现,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浇上了一桶热油!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回去!别让蛮子跑了!”
濒临崩溃的大乾士卒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怒吼,原本涣散的士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
援军没有半点迟疑,直接以锋矢阵型,狠狠楔入被血狼骑搅乱的右翼,接替了疲敝的同袍,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反向挤压云蒙骑兵的冲锋空间。
战局瞬间逆转!
兀术率领的血狼骑冲锋势头被生生遏制,反而陷入了大乾援军和重新组织起来的溃兵的反包围之中。
骑兵失去冲阵空间,在步兵结阵对抗下,优势迅速丧失。
“殿下!不能再冲了!乾人援军已至,士气复振!”
浑身是血的亲卫队长死死拉住兀术的马缰,嘶声喊道。
另一名幕僚也焦急劝道:“殿下,我军鏖战日久,早已人困马乏。此次南下,虽未竟全功,但已攻破长朔,缴获颇丰,重创边军,扬我国威!”
“眼下见好就收,方为上策!若等乾人援军全部展开,将我军团团围困在这残城之下,恐有倾覆之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