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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画好的红柿子,也变成柿子干似的颜色。良子停下画笔,两手抓起画纸伸向前方,脖子则向后缩了一下,企图尽量从远处审视这张沃特曼[92] 高级画纸。看了半天之后,良子低声说:“不行。”这张画确实被她弄坏了,但也无可奈何。三四郎觉得她看起来很可怜。
“扔了吧。重新再画嘛。”
良子面向画纸,只用眼角瞥了三四郎一眼。那双亮晶晶的大眼显得分外水灵,三四郎不免生出更多的怜悯。谁知女孩这时却突然大笑起来。
“我好蠢哟!白白浪费了两个多小时。”她一面说,一面在那好不容易才画出来的水彩画上,纵横各画了两三条粗线,然后,啪嗒一声,合上水彩盒盖。
“不画了,到客厅来吧。我给你沏杯茶。”说完,良子便进屋去了。三四郎觉得脱鞋太麻烦,便依然坐在回廊边上。这女孩也真有意思,现在才想到端茶给客人,三四郎想。对这个奔放不羁的女孩,他心底完全没有看热闹或占便宜的轻浮想法,但是突然听到她说要给自己沏茶时,三四郎无法控制地升起一种喜悦。但这感觉跟他接近异性时所得到的喜悦迥然不同。
起居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肯定是在跟女佣说话吧。不一会儿,纸门拉开了,良子端着茶具走进来。三四郎从正面端详她时,觉得这才是一张最女性化的面孔。
良子沏了一杯茶,端到回廊边来,她自己却回到客厅的榻榻米坐下。三四郎认为自己该告辞了,但像这样在女人身边坐着,他又不太想离去。上次在医院里,自己再三地盯着她瞧,令她满脸通红,当时只好匆匆告辞,但是从今天这情景来看,她似乎并不在意。所幸现在主人已经端上茶,他们便一个坐在回廊边,一个坐在客厅里,重新闲聊起来。聊了一会儿,良子突然提出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她问三四郎对自己的哥哥野野宫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猛一听,这似乎是顽皮小孩才会提出的疑问,但良子的问题背后好像另含深意。因为她认为,喜欢研究学问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抱着研究的心态,个人的感情也就比较淡泊。如果怀着感情来看事物,结果不外是喜欢或讨厌,反正就是这两者之一。而怀着这两种感情来看事物,就根本不会想对事物进行研究了。良子的哥哥既然是研究理学的,当然不能对自己的妹妹进行研究,因为越研究她,就越无法喜欢她,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会变得疏远。然而,哥哥虽然那么热心研究学问,却对自己的妹妹如此宠爱,所以良子得出一个结论:每当她想到这儿,就觉得哥哥是全日本最棒的好人。
三四郎听完她的解释,心中虽然非常认同,却又觉得这番说辞好像哪里有漏洞。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感到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抓不着重点,因此也就没对良子这番大道理发表意见,只在心中暗自寻思: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所发表的言论,身为男子汉的自己却无法明确回应,实在太窝囊了。想到这儿,他不禁涨红了脸,同时也深深体会到一件事:绝对不可小看东京的女学生。
从野野宫家出来后,三四郎怀着对良子的满腔敬爱回到住处。一进门,就看到一张明信片,上头写道:“明天下午一点左右去看菊人形,请到广田老师家集合。美祢子”。
纸上的字迹跟上次野野宫口袋里露出一半的信封上的字迹很像,三四郎反复读明信片的内容,不知读了多少遍。
第二天是星期天,三四郎吃了午饭,立刻往西片町走去。他身上穿着新买的制服,脚上的皮鞋闪闪发光。穿过寂静的小巷,来到广田老师家门口,屋里传出说话的声音。
走进老师家大门,左边就是庭院,只要推开院子的木门,不必经过玄关,就能直接走到客厅的回廊边。三四郎正要伸手拉开石楠树墙缝隙间的门闩,忽然听到院里传来交谈的声音。原来是野野宫和美祢子正在谈论着什么。
“那样的话,也只能掉到地上摔死了。”男人的声音说。
“就算摔死,也死得其所吧。”女人回答。
“本来嘛,那么没头脑的人,就该从高处掉下来摔死。”
“这话说得好狠啊。”听到这儿,三四郎推开了木门。正在说话的两人站在庭院中央,听到门开了,一齐转头看着三四郎。“来啦!”野野宫只向三四郎打了声普通的招呼,点点头,他头上戴着一顶新的褐色软呢帽。
美祢子立刻开口问道:“明信片是什么时候寄到的?”这一问,两人刚才的谈话就被打断了。回廊边上,主人穿着洋服坐在那儿,跟平时一样,鼻孔里不断喷出“哲学之烟”,手里还抓着一本西洋杂志。良子坐在一旁,两手放在身后,两腿直直地伸向前方,她一面使劲用手撑着上身,一面欣赏穿在脚上的厚底草履……三四郎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等候自己。
一看到他,主人扔下手里的杂志说:“那就走吧。我终于还是被你们拉出来了。”
“辛苦了。”野野宫说。两个女人互相看着对方,发出一阵哧哧的浅笑。走出院门的时候,她们俩一前一后走在一起。
“你好高哦。”美祢子从背后对良子说。
“呆长个子。”良子只说了一句,待走到门边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时,她才解释道,“所以我尽量只穿草履。”三四郎跟在她们身后,正要走出庭院,二楼的纸窗“嘎啦”一声被拉开了。与次郎从屋里走到栏杆边。
“要走了吗?”与次郎问。
“嗯。你呢?”
“不去!菊花手工艺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真够傻的。”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