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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不由自主地缩回自己的脸。香水草的香水瓶。四丁目的黄昏。迷途的羔羊。迷途的羔羊。光明的太阳高挂在天空里。
“听说你要结婚了。”
美祢子把白手帕塞进自己的袖筒。
“你知道了?”说着,她眯起双眼皮的眸子看着男人,脸上露出笑容。那眼神似拒还迎,好像要把三四郎推到远处,却又对远处的他非常关心。但她的双眉却显得十分镇定。三四郎的舌头紧贴着上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人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发出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接着,伸出纤细的手掌遮住自己的浓眉说:“因为,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158] 。”
声音低到几乎无法听清,但是三四郎却听得一清二楚。之后,他跟美祢子便就此分手。回到宿舍时,母亲打来的电报已经送到。三四郎打开电报,里面只有一句话:“何时动身?”
十三
原口先生的画作完成了。“丹青会”把这幅画单独挂在一间展室的正面,还在画作前方放了一条长凳,观众可以坐着休息,也可以坐着欣赏,或者既休息又欣赏。这条长凳是“丹青会”提供的特别服务,主要是想让那些在巨作前面徘徊不去的观众感到便利。有人说,这项服务是因为作品画得特别好;也有人说,是因为题材吸引人;还有少数人说,因为这幅画里画的是那个女人;但也有一两个“丹青会”的会员辩驳说,无非是因为作品尺寸太大的缘故。老实说,这幅画确实很大,尤其是装进宽达十五厘米的金色画框之后,简直大得惊人。
画展开幕的前一天,原口先生曾来检查了一下。他嘴里叼着烟斗,坐在长凳上欣赏着那幅画,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他“忽”的一下站起来,绕着会场慢慢地走了一圈,才重新坐回长凳上,悠闲地抽起第二根烟。
从开幕第一天起,《森林的女人》前面便聚满了观众。那条特意准备的长凳,反而变成了无用的废物。只有那些已经看累的观众,为了不想再看,才过来坐下休息一阵,而且这些人也是一面休息,一面谈论着《森林的女人》。
美祢子跟她丈夫来看画展,是在开幕的第二天,由原口先生负责引导他们参观。三个人一起来到《森林的女人》前面时,原口先生看着另外两人问道:“怎么样?”美祢子的丈夫答道:“非常好!”说完,眼镜后的双眼便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作品。
“这种手举团扇半遮面的立姿好极了。真不愧是专家,眼光就是与众不同,竟能想出这个姿势。光线照在脸上的感觉太好了。阴影和迎光的部分界线分明……光是看那脸上的光线变化,就令人感到奇妙而有趣。”
“哎哟,姿势什么的都是模特儿自己摆她喜欢的样子,不是我的功劳。”
“多谢您关照了。”美祢子向原口表达谢意。
“我也要感谢你的帮忙呢。”原口也连忙道谢。
做丈夫的听说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自己的老婆,脸上露出喜滋滋的表情。结果三人当中表达了最郑重的谢意的,就是这个做丈夫的。
开幕后第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会场里一下子拥进大批观众……广田老师、野野宫、与次郎,还有三四郎,大伙一起来了。四个人先不看其他作品,一进门就直接到挂着《森林的女人》的展室。“就是那幅!就是那幅!”与次郎连声嚷着。室内已经挤满了人,三四郎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野野宫则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展室。
三四郎躲在众人身后偷偷看了一眼,就从人堆里退了出来,坐在一边的长凳上等着大家。
“真是巨幅杰作啊!”与次郎说。
“听说想让佐佐木买下来呢。”广田老师说。
“与其叫我买……”与次郎说了一半,抬眼看到三四郎满脸冷漠的表情坐在长凳上,便闭上了嘴。
“这幅画的用色十分脱俗,不,应该说,是一幅充满意欲的作品啊。”野野宫表达了自己的感想。
“甚至有点过于注重小节了。怪不得他自己也承认,画不出那种像咚咚鼓声的作品呢!”广田老师也发表了评论。
“什么呀?什么是咚咚鼓声的作品啊?”
“就是像鼓声那样拙朴又有趣的画嘛。”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又围绕着绘画技巧彼此发表高论,与次郎故意语出惊人地说:“不论是谁给里见小姐画像,都画不出拙朴的模样啦。”
野野宫想在画作目录上做个记号,把手伸进衣服的内袋掏铅笔,不料,掏出来的不是铅笔,而是一张印着铅字的明信片,仔细一看,竟是美祢子的结婚请帖。结婚典礼早就举行过了,那天野野宫跟广田老师一起穿着大礼服去参加了婚礼。三四郎从家乡回到东京那天,才在宿舍的书桌上看到请帖,那时早已过了婚期。
野野宫把那张请帖撕得粉碎,丢在地板上。不一会儿,他又跟广田老师一起到别的作品前面去发表评论了。这时,与次郎独自走到三四郎的身边。
“你看《森林的女人》怎么样?”
“《森林的女人》这题目不好。”
“那该叫什么呢?”
三四郎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在嘴里反复地念着:迷途的羔羊,迷途的羔羊……
注释
[1] 山阳线:连接神户与下关的铁路,明治三十四年(一九〇一年)开通,原本属于“山阳铁道会社”所有,明治三十九年(一九〇六年)根据日本《铁道国有法》而变成国有铁路。《三四郎》在《朝日新闻》开始连载的时间是明治四十一年(一九〇八年)九月至十二月,当时“关门海底隧道”尚未开通,所以三四郎从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