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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地捋胡子:“这叫以骗攻骗。”
一直沉默的石赣砀,突然幽幽道:“你们好歹还能劝劝……”
“我舅公,迷上南边来的一个和尚,说是什么肉身菩萨转世,能保家宅平安,子孙升官发财。”
“捐香火钱,捐得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我表哥表嫂跪着哭求都没用,舅公说他们心不诚,挡他功德。”
“后来那菩萨卷了钱,连夜坐船跑了。”
“舅公现在逢人还说,是菩萨考验他心诚呢!”
“拦?谁敢拦?拦就是阻他成佛!”
姚璧连摇头晃脑,总结道: “啧啧,看看,天幕诚不欺我,这防爹娘受骗啊,比防贼还难。”
“后世娃儿编朋友,咱们这儿,得编神仙、菩萨、神医自个儿打架才行。”
萧柏砻灵光一闪,说道: “哎,有道理啊。”
“下次再有人忽悠我丈母娘,我就说:娘,别信他,西街新来个道长,才是真的,人家能呼风唤雨,那香灰算啥?人家撒把米能变金豆子。”
“让她自个儿琢磨去,看哪个神仙本事大。”
卖梨老翁推车走远,看热闹的声音飘来:“嘿,那还不如说王婆子跳大神把真神仙惹怒了,降下惩罚,以后跳大神的都要倒大霉。”
贾亦斌笑着擦眼泪, “高!实在是高!”
“后人说朋友,咱们得靠神仙打架、菩萨跑路、大神惹祸才行。”
“儿孙哭劝,那都是给骗子助兴呢!”
贾亦斌端起茶碗,“来,为咱们这些防骗无门的孝顺儿孙,干一个。”
茶馆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又带着无奈笑意的附和声。
正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
但聊的这么投机,还是互道一声名字比较好。
这一问,出问题了。
“你这名字……”
“你这名字也……”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尴尬的点点头。
都在瘸子茶摊,用缺了口的破烂瓷碗喝高沫,能是什么身份高贵之人?怎么一个个的名字文绉绉的,笔画还多?
这就不得不提到乾隆二十三年,一位来江南地区行善积德的游方和尚。(492章)
众人尴尬一笑,话题很快又转到其他市井趣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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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外。
刚改名冯盛安的冯缇默脚步忽然顿住,望着斑驳的土墙,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果然啊,不管到了啥年月,当爹娘的,都一个样……”
周黍易投来疑惑的目光。
冯盛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记忆,缓缓开口,“我爹那年闹肚子,拉得人都脱了形,腰杆子都挺不直了。”
“我寻思着去城里药铺抓点药,他死活拦着,骂我败家子,不知柴米贵,白糟蹋钱。”
“后来……呵,”冯盛安冷笑一声,满是嘲讽。
“来了个游方郎中,也不知是真是假,连神婆都不如!”
“神婆好歹给碗符水糊弄人。”
“那郎中,收了一文钱,给了个方子。”
“让我爹用树皮和观音土加水煮,熬成糊糊,灌下去,保管止泻。”
“拉是真止住了……”
冯盛安的眼神空洞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绝望的一幕,“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鼓得吓人!”
“我骂那郎中是个骗子,我爹反倒骂我!他说:人家要骗,能只骗一文钱?还安慰我,说这是方子的副作用,人家早说清楚了。”
“我爹说那郎中说了,解决这副作用也简单,生吞俩鸡蛋,然后抓活蚯蚓,放进嘴里,让它自个儿从喉咙爬进胃里,把堵着的东西吃干净,肚子就消了。”
“我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这特么是糊弄鬼呢!”
冯盛安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颓然下来。
“我哄我爹躺好,说去给他挖蚯蚓……其实,是拼了命往城里跑,想给他抓真药。”
“可等我揣着药,拼了命跑回家……”冯盛安的声音哽住了,眼眶泛红,“我爹肚子里已经有蚯蚓窝了……”
周黍易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追问:“蚯蚓在肚子里……”
冯盛安惨然点头,声音干涩:“不止是蚯蚓。”
“那玩意儿在嘴里爬,太恶心,我爹受不了。”
“他就挖了土,搓成丸子,把蚯蚓塞进去,像吞药丸一样,一口一个,吞了几十个。”
“又灌了几大碗凉水,想把土丸子化开,让蚯蚓爬出来。”
周黍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脸色发白,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想起,冯盛安的爹娘是前后脚没的,他娘又是怎么回事?
冯盛安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声音疲惫地问,“周大哥,你说,在药铺抓了药,回头想退……人家能给退吗?”
周黍易想都没想,果断摇头。
除非是假药,可就算抓到了假药,人家也未必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门概不负责。
你说他卖假药?他还说你拿假药来讹人呢!
想到此处,周黍易瞬间就明白了,脸色更加难看:“大娘她该不会把那药喝了吧?”
冯盛安黯然地垂下头,沉重地点了点,那动作仿佛有千钧重。
“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娘的情况和我爹也差不多了。”
“你就没……”周黍易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又猛地刹住,脸上满是懊悔。
这话问得多蠢!这能怪谁呢?
冯盛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替他说完了:“能怪谁呢?怪那游方郎中?”
“后来我问过正经大夫,他们说,那郎中用的是土法子,止泻用观音土,再用蚯蚓疏通,最后得灌烈酒把蚯蚓杀干净,屙出来。”
“这土法子本身没多大毛病,
